黎晚看向他，直言道：“你想要什麽機會？”

霍煜宸沉默着看着她，一雙漂亮的眼裏帶着執拗，此刻他眼尾有些泛紅，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模樣，卻也因着那張和霍斯年相似的臉，讓她硬不起心腸。

她抽回手，平靜道：“霍煜宸，三年時間，你都不曾愛上我，如今又何必故作深情？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你隻是求而不得，不甘心自己是被抛棄的那個。”

霍煜宸唇瓣輕動：“我不是。”

黎晚隻覺得可笑：“這話你自己信嗎？難不成，三年時間你都沒認清楚的事實，在我選擇離開後，一瞬間你就認清了？”

霍煜宸喉結微動，聲音低沉：“我不是。”

“你說喜歡，說愛，可這些東西對你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但是你真的明白什麽叫喜歡，什麽叫愛嗎？”黎晚問。

“從前我确實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你，也不覺得非你不可，但是，你走以後，我才明白，你于我而言，和旁人不同。”

霍煜宸還想再說什麽，黎晚搖着頭打斷：“不，你隻是受不了一個一直圍着你轉的人，忽然離去，你隻是享受有人付出一切愛着你的那種感覺。”

“所以，别自欺欺人了，你不愛我，你可以愛任何人，也可以接受任何失去。”黎晚冷聲打斷。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他把這些東西撕扯開說。

霍煜宸自嘲的笑了笑，緩緩收回手：“所以，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冷酷無情的怪物。”

黎晚恍惚了一瞬，對上他那雙泛紅的眼，眼角微酸。

她避開他的視線，餘光瞥見茶幾上他送來的那束玫瑰，嘲諷道：“你說愛，可霍煜宸，我從來不喜歡玫瑰。”

“我喜歡的是桔梗，你知道嗎？”她輕聲問。

她和顧澤西接觸的遠不及他多，更比不得那三年裏同他的親密。

可一個人的冷漠和在意是演不出來的。

她既沒有同霍煜宸說過，也沒有同顧澤西提過，可同樣的，顧澤西很清楚，他卻并不知道。

霍煜宸愣住，指尖微微蜷起，一時竟覺得難以言喻的失敗。

黎晚輕聲道：“我不喜歡吃魚，也不喜歡玫瑰，我讨厭一個人等待，我喜歡别人愛我比我愛她更多。”

“我不想失去自己的事業，我也喜歡自由，我對那些珠寶首飾可有可無，雖覺得漂亮，卻也并不看重，我睡覺喜歡朝左側，一旦被吵醒就很難再入睡，我喜歡畫畫，喜歡看書，不喜歡名門世家那些規矩……”

“這些樁樁件件，你知道嗎？或者說，你在意嗎？”

黎晚的話，讓霍煜宸再說不出話來。

這一刻， 他那些所謂的喜歡、所謂的愛，相比之下，更像是笑話。

他眼角濕潤，漆黑的瞳孔裏染上層霧氣，卻又帶着說不出的不甘和執拗：“當初你爲什麽答應結婚。”

他不是不知道，黎晚那時正當紅。

他甚至于不信她會點頭應下這場婚事。

可她答應了，不僅答應了，而且她對他很好。

“霍煜宸，如今你已經是江城說一不二的存在，從今往後，會有很多人愛你，也會有很多人拼盡全力對你好，你想要的那些，都會擁有。”黎晚輕聲開口，目光裏多了些溫柔。

霍煜宸雙眼猩紅，聲音帶了些啞意：“那些人裏，包括你嗎？”

黎晚對他搖了搖頭。

“爲什麽？你想要我陪你，我以後都可以，你想繼續拍戲，我現在有很多資源，你不喜歡我有绯聞，我如今不需要再同任何人虛與委蛇……”

霍煜宸是真的不明白，爲什麽當初他一無所有，被人罵做野種、要伏低做小給人當孫子的時候，她可以一直陪着他。

爲什麽如今他什麽都有了，也終于自由，她卻不願意回來。

這不符合道理，他真的想不明白。

黎晚輕聲道：“我累了，所以，不論你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

霍煜宸自嘲的笑出聲，唇瓣緊抿。

“黎晚，我不會放棄的。”

他沉聲開口，話音落下，轉身離開。

黎晚輕出了口氣，面對他時，她莫名的緊繃，哪怕他以這樣低的姿态，可他那樣的人，注定沒法被輕視。

霍煜宸離開，黎晚跌坐在沙發上，隻覺得筋疲力盡。

顧澤西的花，和霍煜宸送的放在一起，那束玫瑰在深沉的夜色裏，格外紅豔。

黎晚打開他送的禮物，精緻的盒子裏，是一頂鑽石王冠。

以藍色寶石爲主石，像極了F國皇宮裏大帝的桂冠，有着難以形容的奢華的美感。

黎晚盯着王冠看了一會，将盒子合上後，打算明天再拍攝時，讓周雯替她還回去。

無功不受祿，依他們現在的關系，這東西她不該收。

*

這一夜，黎晚睡的并不好。

酒精帶來的微醺，讓她昏昏欲睡，可偏偏，大腦裏的神經，卻難以言說的興奮，思緒一直在動，不停的胡思亂想着，一會是霍煜宸、一會是顧澤西、一會是死去的霍斯年。

那些斷斷續續的東西，在她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團，理又理不清，隻剩下煩亂。

另一邊，霍煜宸離開後，正逢江無漾喊他，便直接去了楓棠酒吧。

隻不過，酒吧裏的燈紅酒綠、喧嚣熱鬧，好像也驅散不了他心底的落寞。

得到了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權勢、終于從要看着旁人的臉色走到如今的地位，他卻好像迷失了方向，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每日的工作和應酬足夠忙碌，可他想起黎晚的次數越來越多。

霍煜宸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灌進胃裏，腦海裏不由得回想起黎晚說的那番話。

他眼圈泛紅，自嘲的笑了笑，仰起頭一飲而盡。

她說的沒錯，他确實配不上她的喜歡。

從初遇到如今，已經六年，可他卻好像從不曾真正爲她做過什麽，甚至于連她的喜好都不清楚。

一想到這，霍煜宸就覺得自己當真是失敗透頂。

“霍少，您心情不好？要不我給您講個笑話解悶？”一個身材性感妖娆的女人，端着酒杯，坐到霍煜宸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