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轉頭瞥了她一眼，認真打量了一瞬。
女人其實很漂亮，畢竟如今尋常的姿色老闆不敢再往這兒送，杏眼桃腮，嬌媚入骨，嚴格來講，就算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面前的也女人也算得上漂亮。
可笑的是，他卻提不起半分興趣，甚至連應付的心思都沒有。
這六年來，他好像一直都在這樣的應酬和虛與委蛇中度過，而這二十多年的摸爬滾打，在這樣的場合他其實也算得上經驗老到的老手，遊刃有餘。
可他從未覺得享受，隻覺得厭煩。
算計着每個人的價值，盤算着每個人的心思，一步一步，隻覺得疲憊。
他也曾懷疑過，他有那麽喜歡黎晚嗎？
不就是個女人，換了誰不一樣。
真到了那種事上，燈一關，甚至沒有多少差别。
但可笑的是，他做不到。
他逐漸發現，好像隻有在她身邊，他才會真正感受到甯靜，那顆躁動煩亂的心，才會安靜下來。
她爲他亮起的那盞夜燈，竟成了他心裏最渴望的存在。
霍煜宸重重吸了一口手裏的煙。
他也曾短暫的擁有過一個家是嗎？
隻是他後知後覺，直到如今才意識到，她曾經毫無保留給予他的，正是他無比渴望過的家。
但，他從來沒有擁有過，甚至也從來不曾見到過，所以他怎麽會知道家是什麽樣呢？
“霍少，我……”
女人頗爲擅于察言觀色，眼見霍煜宸不快，小心翼翼之下，卻并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
畢竟這樣俊美多金的男人，不知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
“滾。”霍煜宸将煙摁滅在煙灰缸，眼底暗紅。
女人愣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淚花含在眼裏，卻還是不肯放棄：“霍少，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我隻是想陪陪您。”
霍煜宸目光陰翳，眼底多了抹不耐：“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女人被他那雙眼吓了一跳，驚懼又不安。
其實霍煜宸的風評一直很好，他身份尊貴，權勢滔天，且他沒有一些有錢人的怪癖，既不會動手動腳，也算得上好說話，更重要的是，他出手大方，就算不喜歡，也很少會讓人難堪。
所以每次隻要他露面，不少人都會惦記。
可如今，她卻不敢再耗下去，隻覺得像是被什麽東西盯上，陰恻又可怖。
“對不起，霍少，我這就走。”
女人臉色發白的離開，江無漾擡頭瞥見這邊的動靜，擡了擡手，讓不相幹的人都退了下去。
“怎麽，不是說今晚不來麽？黎晚不想複婚？”江無漾開門見山。
他和霍煜宸交情匪淺，本以爲他這樣精于算計、心狠手辣的人，不會動什麽感情，可這幾年下來，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不是不會動情，而是反射弧太長。
許是這麽多年，從來沒真正喜歡過什麽人，以至于看起來遊刃有餘、經驗老到的風月場常客，卻單純的很。
“她不喜歡我送的花。” 霍煜宸神情落寞，隻是淡淡的開口。
這幾年，他送過她無數次玫瑰。
在一起時，他回來的晚、路過花店、或者是什麽節日，他總是會買上一束玫瑰給她。
每一次，她都笑着收下了，然後仔細插在花瓶。
他以爲她是喜歡的。
可其實不是。
就像是那些珠寶首飾，他以爲所有女人都會愛那些，可她走的時候，卻一件也沒有帶走。
她說的沒錯，他根本不懂什麽是愛，也根本沒有了解過她。
江無漾愣了一瞬，嗤笑出聲：“這可不像你。”
聞言，霍煜宸擡眸看向他：“那怎樣才像我。”
江無漾勾起唇角：“又争又搶才像你。”
霍煜宸喉結滑動，鳳眸晦暗：“你以爲我不想？”
他隻是怕，黎晚更厭煩他。
就在這時，隔壁卡座中，一個喝高了的男人正扯着嗓子高談闊論，好不熱鬧。
原本這也沒有什麽，畢竟在酒吧這種地方，太低調才顯得格格不入。
可不該就不該在，他提起了黎晚。
“那黎晚可真踏馬帶勁兒，難怪霍家二少當初肯娶她。之前我遠遠見過一次，漂亮的跟個仙女似的，真是恨不得把她搞到手好好蹂躏蹂躏。 ”
江無漾輕哂，吸了口手裏的煙。
得，這是有人直接撞槍口上了。
“真那麽漂亮？那黎晚現在正當紅，而且資源好的不得了，恐怕不是那麽容易搞到手的。”
“不過是個戲子，她被霍家趕出來資源還那麽好，指不定和多少人睡過，老子就不信，隻要我砸錢，她會不從。”
“那哥幾個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到時候什麽滋味，可好好同我們分享分享。哈哈哈哈。”
“放心，霍二少嘗過的女人……”
嘈雜聲中，盡是污言穢語。
霍煜宸放下手裏的酒杯，走向隔壁卡座，他拿起茶幾上的酒，倒了一杯笑着遞給男人：“貴姓。”
男人愣了片刻，認出霍煜宸後，神色緊張，瞬間就清醒了不少。
“我…我姓宋……”
男人僵笑着接過酒杯，不安的打量着霍煜宸的神色。
“喝一杯。”霍煜宸笑着開口，眉宇間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看起來散漫矜貴。
男人咽了口口水，對着滿滿一杯威士忌，沒敢有半點遲疑，憋住氣就往裏灌，可他喝的急，加之霍煜宸在一旁盯着，沒多久，就被嗆到，噴了出來。
下一瞬，霍煜宸抓住他的衣領，一把将他的腦袋摁在了茶幾，用力砸了幾下。
一行人都被吓的不輕，男人轉瞬間滿臉血迹。
“霍…霍少……”他忍着疼，支支吾吾的開口，渾身哆嗦個不停。
霍煜宸勾起唇角，目光邪肆：“怎麽，不給面子？”
“我喝，我喝……”男人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迹，哆嗦着去拿酒杯，可惜，霍煜宸沒給他機會，操起酒杯直接砸在他頭上，随即将他扔在地上。
他蹲在男人面前，聲音冰冷。
“你這樣的孬種，怎麽敢惦記我的女人。”
男人渾身發抖，目光呆滞：“霍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煜宸站起身，鳳眸陰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