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營地中除了巡邏護衛輕微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一片寂靜。但在韓爽他們所在的區域,卻彌漫着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氣氛。針對栾城的潛入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僞裝,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韓爽将兄長韓鈞、韓恺以及王師傅、蘇墨聚攏在一輛遮掩嚴實的大車後。她目光掃過衆人,低聲道:“栾城是龍潭虎穴,我們必須改頭換面,不能以真容、真身份進入。王師傅經驗老到,扮作行腳老商,蘇墨兄文弱,可扮作随行賬房。兩位兄長……”她看向韓鈞韓恺,大哥,二哥扮作護衛或學徒,二哥“需得收起平日跳,務必沉穩。”
衆人點頭,這些都在預料之中。但韓爽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們微微睜大了眼睛。
隻見她看似從随身的行囊中,實則意念微動,從空間裏取出了幾個瓶瓶罐罐和一些奇特的草葉、礦物粉末。這些都是她空間裏儲備的藥材和簡易化妝品原料,原本是爲了應對野外傷病或特殊情況,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易容并非難事,關鍵在于細節。”韓爽邊說邊動手,她先取了些深色藥泥,混合了少許礦物粉,示意韓鈞坐下,“膚色、皺紋、疤痕,甚至神态氣質,都要改變。” 她纖細的手指沾着藥泥,在韓鈞臉上塗抹勾勒,不過片刻,一個面色蠟黃、眼角帶着細密皺紋、顴骨處還有一道淺淡疤痕的憨厚青年便出現在衆人眼前,與原本英俊的韓鈞判若兩人。
韓恺看得啧啧稱奇。韓爽又如法炮制,很快,韓恺也變成了一個皮膚黝黑、帶着幾分莽撞氣的年輕夥計。王師傅本就滄桑,隻需稍加修飾,加深皺紋,改變眉形,便活脫脫一個飽經風霜、眼神精明的老行商。蘇墨底子太好,韓爽用了些手法讓他臉色顯得蒼白些,眉毛畫得稀疏,再戴上一頂普通的方巾,便掩去了大半風華,像個不得志的窮酸書生。
“這隻是初步改扮,進城後言行舉止更要小心,莫要露出馬腳。”韓爽叮囑道,随即,她又從“行囊”裏取出幾包藥粉,神色變得嚴肅,“這些是我用特殊藥材配制的迷藥,藥性猛烈,見效極快。粉末狀的可借風力或近距離揚撒,這幾顆蠟丸封住的,捏碎後能迅速揮發成煙霧,範圍更廣。以備不時之需。”
王師傅接過藥粉,嗅了嗅,眼中精光一閃:“好純的藥力!丫頭,你這手配藥的本事,怕是宮裏太醫署的人也未必比得上。” 他深知這等高效迷藥的珍貴和威力,在關鍵時刻,這比刀劍更能出其不意。
韓爽微微颔首,沒有解釋藥材來源,隻是鄭重道:“此物兇險,非萬不得已,不可輕用。大家各自帶一些防身,但切記用法和解藥。”她将解藥也分發給衆人。
接下來是貨物的僞裝。那幾輛裝載着最珍貴皮貨和“特殊物品”的車輛是重中之重。韓爽指揮着韓鈞韓恺,将空間裏一些備用的普通毛皮、山貨取出,巧妙地覆蓋在原有的貴重皮貨之上,又在外層堆砌了一些沿途采購的土陶、粗麻等廉價貨物,将原本厚重顯眼的車輛,僞裝成滿載普通雜貨、看起來并無多少油水的樣子。甚至車輪的痕迹、騾馬的疲憊狀态,都做了精心調整,力求看起來與一支尋常的、經曆長途跋涉的小商隊無異。
與此同時,趙鐵川那邊也進展迅速。他挑選出的十名最機警幹練的斥候,已經換上了破舊的衣衫,臉上也做了簡單的僞裝,帶着不同的“身份”——有的是投親的農民,有的是販賣草藥的貨郎,有的則是尋找活計的苦力——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離開營地,從不同方向朝着栾城潛行而去。他們的任務是先行潛入,摸清“通達車馬行”的底細,并找到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落腳點。
天色微明時,整個商隊已經徹底“變樣”。原本整齊劃一、護衛森嚴的隊伍,分散成了五六支看起來互不統屬、規模不大的小商隊或旅人團體。趙鐵川本人也換下了标志性的護衛服飾,扮作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管事,帶着幾個“夥計”,押送着幾輛看起來最值錢(實則是誘餌)的車輛。而韓爽、王師傅、蘇墨以及僞裝好的核心貨物,則混在一支看起來最不起眼、由幾名“老實巴交”的夥計護送、滿載“雜貨”的小隊伍中。
韓爽看着眼前改頭換面的隊伍,心中稍定。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短刃和迷藥,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經過僞裝、眼神卻依舊清亮的蘇墨,以及前方牽着騾馬、已然進入角色的王師傅和兄長們。
朝陽初升,将天邊染上一抹金紅。栾城那高大的輪廓在晨曦中已然隐約可見。
“出發。”趙鐵川(僞裝的管事)低沉的聲音響起。
幾支隊伍,按照預定的時間和路線,如同溪流分支,緩緩向着那座看似平靜,卻暗藏無限殺機的北方重鎮——栾城,迤逦而行。
前方的城池,是陷阱,也是舞台。一場真假難辨、危機四伏的暗戰,即将在這座古老的城池中拉開帷幕。而做好了充分準備的韓爽一行人,将憑借着精妙的僞裝、冷靜的頭腦、淬火的武藝,以及那些不起眼卻可能扭轉局面的小藥粉,勇敢地踏入其中,去迎接未知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