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我不想你去呢。”墨冰的聲音聽着無異,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無異的聲音背後有一種也許可稱之爲害怕的複雜情緒。
最近他不常回小院,不僅因爲收複鬼城勢力,他還擔心懷軒對他心有怨念,是他讓懷軒留在身邊又讓他身有危險,懷軒是萬年來難得的術數天才,相貌俊秀氣質文雅,明明備受人追捧,但在鬼城和靈岩城城主眼中卻隻是一個借機攀附的窮小子。如果沒有他,以懷軒的才華也終究會大放異彩,所以他對懷軒而言是好是壞?
懷軒不明所以,不太明白好好的怎麽氣氛有些怪,難道他家墨墨真的懂天機之術預感到了什麽?還是有了别的計劃?
他詢問道:“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安排?”他知道墨冰最近在收服鬼族勢力,很忙,他這個閑人最近也隻能老老實實在駐地跟蘇尚學陣法。
“安排?”
“抱歉,我說晚了,我應該早點跟你商量的,那我們先去辦你要辦的事,等抽出時間我們再去一趟臨荒城。”
“可以換個時間再去?”
“當然,安家就在臨荒城,又不會搬家。晚些時間去也沒什麽。”
這次墨冰愣了一下。他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但又不能解釋,隻得硬着頭皮繼續道:“我隻是在金虎城還有些事情沒辦完,我們晚幾天再出發可好?”
“可以,你先忙。我不急。而且墨墨,我們不差這點時間,你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沒回駐地了,雖然修仙者體格強健,但你也不能不休息呀。”懷軒揉了揉墨冰的頭發:“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這兩儀大陸這麽十幾萬年都過來了,蟲族早就有了,鬼城的問題也這麽久了,問題不是這麽幾天就能解決的,天塌了還有個高的頂着,我們才金丹而已。”
墨冰笑:“嗯,你說的對。”知道自己誤會了,墨冰整個人都清朗起來。
看着懷軒,墨冰心想:他最近真是太不像自己了,素來殺伐果斷的他竟然有了他最看不起的優柔寡斷的心思。這種一會嫉妒、一會生氣、一會欣喜、一會甜蜜的感覺,難道就是所謂的人間悲喜?恍惚間,墨冰記起仿佛在他很小的時候,有一位女人摸着他的頭“墨兒,你現在還不懂,要想成爲真正的神主,不僅要公平公正,還要真正懂得人間悲喜。”
他記得小小的他回答說:“我知道他們的悲喜。”
女人隻是笑了笑:“不是站在外圍,高高在上的冷漠無視,是經曆之後悟出的循環因果,墨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靈魂在人間的周而複始皆是苦果,那麽他們爲何要不斷嘗這人間百苦呢,因爲有些東西值得。”
小時候的他隻是懵懂的點點頭,他隻知道人死後靈魂再次轉生,這是規則,但他們爲何願意周而複始?墨墨摸摸胸口,是爲了這些複雜的感覺?是爲了自己喜歡的人?
七天後,靈岩城駐地,蘇尚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你當真不跟爲師去法容城?”
“師傅啊,我去臨荒城辦點事,月餘就回。你放心,我到時候肯定到法容城秒殺那些陣法大師的徒子徒孫,幫您掙足臉面。”蘇尚是八級陣法大師中最年輕的,現在還未娶妻生子,徒弟也隻有懷軒一人,每次到陣法協會總部總被似有似無的擠兌,蘇尚也隻能打哈哈,這次懷軒在金虎城大放異彩,來金虎城參加交流大會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名聲,但陣法協會總部的人不知道啊,他剛想帶回去碾壓那群人,結果這小子竟然說要去臨荒城。
“臨荒城有什麽好去的,靠近蠻荒大陸,貧瘠得可以,就你這受不得半點苦的小身闆,去那裏幹什麽。”嘴上叨叨着,蘇尚還是給懷軒準備了不少東西。軒轅天程要留在金虎城進行後續合作事宜,軒轅天啓雖是墨冰的随侍,但此次是以保護蘇尚的名義出發的,現在懷軒墨冰和蘇尚分開,墨冰便讓軒轅天啓跟着蘇尚,順便掌控法容城鬼城勢力。懷軒索性讓甯一、甯二也回天魔宗,他出來多年,許久未回家,懷家倒是沒有誰是他惦記的,但他有許多修煉資源要帶給外公和母親,于是最終決定,自己和墨冰輕裝上陣,俗稱二人世界。
隻是衆人誰也沒想到,這月餘的離别竟有十餘年之久。
懷軒換上一身水藍色外衫,将一頭白絲規整豎起,如果不是那雙紅色的眼眸,别人隻當這絕對是一位仙宗子弟,哪裏看的出半點魔修的樣子。墨冰也一改平時穿着,換成了匹配的藍色勁裝,這情侶裝甚是般配,就是墨冰總是這般勁裝打扮,不太像他老婆更像他護衛。
“怎麽啦?”
他老婆不懂浪漫他懂就可以了,難得兩個人單獨出去,就當旅行啦。懷軒想着摟着墨冰道:“沒事”。兩人選了一條質樸的飛舟,向臨荒城而去。
隻是才飛行二日,兩人便被陣法攔截。
黑毛團對懷軒叫嚣:“你這點子也太背了,從靈岩城出門就開始被打劫,你該找個大師給你看看。”
懷軒卻眼睛晶亮,“胡說什麽,這是點子背嗎?這是點子正好吧。有人送錢,多麽難得的好事。”雖然是修真界常态,但懷軒對打劫别人的事還是做不太出來,但是正當防衛他是沒有任何心理陰影的。
“你缺這點錢?”
“别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懷軒以前不知道維系一個空間法器開銷多大,有了靈植塔簡直瞠目結舌。靈植塔中養的靈草、靈泉,還有豢獸塔塔靈給的兩個小祖宗,沒有一個不是消耗靈石的大戶。一開始得到靈植塔他以爲得了個寶貝,後來才發現寶貝的維護是十分要錢的!沒有大量的靈氣供養,塔中靈植是會降級的!以前,靈植塔的器靈在他看來是何等不問世俗的存在,現在,他每次進塔那老頭隻會找他要靈石。
這些年,懷軒是賺了不少,但花的更多,這還是他日常服用的丹藥都是鬼城供着的情況下,話說軟飯吃着是真香。這難得有人來打劫,就不知道是不是隻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