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淵将她抱起,轉身朝床榻走去,床帳内,将她輕輕放下,看着她那迷離的雙眼,撫着她臉頰兩側,柔聲道:“是夢到了什麽?”
南寶甯沒敢說,開始哽咽了起來,淚水止不住地從臉頰滑落,透過魏淵指縫之間,更是灼進了他的内心。
她心中滿是糾結與痛苦,上一世她賦予他所有的慘狀如同沉重的枷鎖,讓她難以啓齒,她如何敢告訴他?
“若是不想說,我便不問,夢終歸是假的。别哭。”他不忍心再問了,可南寶甯卻主動吻了上來。
她的吻帶着一絲慌亂與急切,像是想要用這一吻堵住所有可能的追問,又似是想用這熱烈的方式将自己内心的恐懼與愛意一同傳遞給他。
魏淵微微一怔,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爲主地回應了她。
南寶甯的淚水不斷地滑落,打濕了兩人相貼的臉頰。
她在吻中嗚咽着,似乎想要通過這無聲的哭泣釋放出上一世積攢的所有痛苦,又似是不夠,她伸手撕扯着魏淵身上的寝衣。
感受到她的瘋狂和不理智,魏淵在這迷亂中保持着一絲清明。
他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進一步的動作,輕聲道:“甯兒,到底。”
他忽然想起她慌亂掙紮着下榻的一幕,她在找他...
南寶甯聽到魏淵的話,淚水決堤般洶湧而出,她隻以爲他不要自己了,滿心都是被抛棄的絕望。
“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你氣我欺騙你,所以你用溫雨柔來氣我,不!不是的...”南寶甯此刻腦子有些淩亂,上一世的回憶在她腦海中重複閃現,她忽然捂住自己的頭:“你喜歡她,你還娶了她。”
這無疑的肯定讓她的痛苦加劇。
南寶甯隐忍的哭聲讓魏淵的心猛地一揪,瞬間明白了她的夢境。
原竟是夢到了自己娶溫雨柔那一幕,才會如此崩潰。
他心疼地将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輕抵着她的額頭,輕聲說道:“甯兒,夢而已,何況夢和現實是相反,我怎麽會娶旁人,我這一生,隻會與你攜手。”
南寶甯在他懷裏瑟瑟發抖,雙手緊緊揪着他的衣襟,泣不成聲。
魏淵心疼如刀絞般蔓延開來,他當時簡直是瘋了,就算答謝溫雨柔的救命之恩,也不該頭腦發昏帶她入府,甚至他還讓溫雨柔配合他刺激南寶甯,他簡直該死!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狂風也不再肆虐,而南寶甯也在他的安撫下逐漸睡去。
他就這麽靜靜地抱着南寶甯,目光溫柔而專注地落在她略顯憔悴卻依舊動人的臉龐上,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甯靜。
忽而,魏淵就想起了自己那幾日的夢境,亦幻亦真,現在雖隻有零星的幾個片段,可他依舊清晰的記得,夢裏那個身着玄衣绮裳龍袍的自己,有對着佛像痛心虔誠祈求的叩拜,也有手握玄鐵劍親手将寺廟蕩平的一幕,模糊淩亂的記憶中,夢中那個身着龍袍的自己,似是毀了不止一座廟...
夢中的自己似是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沉悶的壓抑感即便在他醒來後仍久久揮之不去,魏淵眉心微蹙,心中隐隐作痛。
那夢境如同迷霧般籠罩着魏淵,而夢中那句‘願以吾身,換她安穩’...
他低頭看着沉睡過去的南寶甯,夢中一系列的片段以及那句話,夢裏的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魏淵疑惑不解的同時,思及她方才失控的異常反應,又有生出些令他都感到奇異的想法,讓他隐隐覺得一切都好似冥冥中自有定數,難道...
想罷,他輕輕歎了口氣,将南寶甯往懷裏又攏了攏,仿佛這樣就能将她徹底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半個時辰後,雨已停,隻有屋檐上還殘留着滴滴答答的水珠聲,似是這場風雨最後的餘韻。
晨光透過斑駁的窗棂,灑在屋内的床榻上,給相擁而眠的兩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南寶甯在溫暖的懷抱中悠悠轉醒,她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魏淵那冷峻又帶着幾分溫柔的側臉。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沉穩。
南寶甯心中湧起一股甜蜜與安心,動了動身子,試圖更貼近他一些。
魏淵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将她抱得更緊。
“可感覺好了些?”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與懷中的姑娘交彙,聲音因爲剛剛睡醒而略帶沙啞。
“嗯!”南寶甯往他懷裏縮了縮,輕輕應聲,聲音輕柔得如同秋日裏的微風,有他在,她此刻無比的心安。
“咚咚咚~”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響聲,玄青的聲音随即響起:“主子,兵部尚書南大人來了,此刻正在大堂,情緒十分激動。”
南寶甯與魏淵對視一眼,她放在他胸膛的手輕輕揪緊他敞開的衣襟,有些擔憂:“夫君,你叫人将他打發走便是。”
她隻知道,她爹現在過來,定是來出昨日她晾下魏恒的氣。
“放心!”魏淵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落下一吻,眸光溫柔:“哪有嶽丈來了,女婿不接待的道理,你且安心待着,我昨兒都沒見你吃點東西,吃點早膳,補充補充體力。”
說完,他笑意深長地輕輕起身,利落地穿戴整齊後,便朝着大堂走去。
此刻,南江裕背對着大堂門口,面無表情地屹立在大堂中央,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
他臉色鐵青,眼神裏透着算計與陰鸷。
十諾率先一步趕到大堂,步伐穩健地走到南江裕身後,看着南江裕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他心中憤怒與無奈交織,眉頭緊皺,盡管再不願,還是拱手抱拳:“大人稍等,主子随後就到。”
南江裕冷哼一聲,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盯着十諾,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滿:“這自古以來,哪有嶽父巴巴等着女婿的道理?我南江裕好歹也是堂堂兵部尚書,他再是王爺,如今既然娶了我女兒,就得守這翁婿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