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諾強心中的窩火,索性站到門口不願在搭理這老匹夫。
“這就是你們王府的待客之道?”南江裕怒目圓睜,聲如洪鍾,一個魏恒不将他放眼裏,一個魏淵也如此如今一個小小的看門狗都敢給他臉色看,當真他這個兵部尚書是豆腐捏的不成?
趕來的魏淵遠遠便聽到了南江裕的吼聲,他身着紅邊玄衣,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玉冠,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地踏入大堂,目光平靜,掃過滿臉怒容的南江裕,不緊不慢地開口:“嶽父大人好大的口氣。”
南江裕見魏淵現身,一改方才的憤怒,皮笑肉不笑,到底是皇室血親,他方才氣焰再高也得收斂幾分:“下官來找王爺,有幾事不明,特向王爺讨個說法。”
“哦?”魏淵神色淡然,緩步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不緊不慢道:“嶽父大人請說。”
“既然王爺如此有誠意,那下官便直言不諱了。”南江裕抱了抱拳,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下官想問,王爺已經與下官的女兒和離,昨夜參加宮宴時,王爺又帶走她是何道理?”
南江裕目光咄咄逼人,臉上帶着質問的神情:“王爺這般行事,是将下官這個兵部尚書置于何地?将我女兒的名聲又置于何地?”
魏淵放下手中的茶盞,神色未變,他嘴角微微勾起,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目光輕蔑地掃向南江裕:“嶽父大人這話說得倒是有趣,這夫妻之間哪有不鬧些小别扭的,些許誤會解開便和好如初了。”
魏淵說完,停頓片刻,他端起茶盞,又輕啜一口,見南江裕欲說話,他又緩緩開口,聲音雖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再者說,我與寶甯的婚姻乃是陛下所賜,即便下了和離書,也當不得數,嶽父大人應該知曉這其中的道理。陛下賜婚,那是天恩,豈容兒戲?和離書一事,不過是一時氣話,若因這等小事便讓一段姻緣就此作罷,豈不讓陛下的美意落空?”
南江裕臉色微變,心中雖惱怒魏淵的強硬态度,想反駁,卻被魏淵打斷。
“嶽父大人,陛下至今未下诏讓本王與甯兒和離,可你卻急着爲本王妃王妃另覓夫婿,這是又是何道理?還是說,嶽父大人想越過天子,自行決斷本王與甯兒的婚事?”魏淵目光如炬,直直逼視着南江裕,字字珠玑:“這是欺君呐。”
南江裕聽了魏淵這番強硬且帶着威嚴的話語,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瞬間被魏淵的氣勢鎮住。
但很快,他便穩住心神,挺直了腰杆,心中暗忖:自己在官場沉浮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怎會被一個弱冠之年的黃口小兒震懾住?
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目光如炬地直視着魏淵,語氣從容:“王爺,下官不過是擔憂小女的終身大事,您之前下的和離書,外頭人盡皆知,若您無意于小女,老臣爲她打算,何錯之有?還是說,王爺想借着陛下的名義,将小女禁锢在這王府,讓她一生都背負着被和離又被召回的不堪名聲,讓我尚書府上下蒙羞?”
南江裕言辭懇切、話鋒犀利,眼神中滿是挑釁,似是笃定自己這番話能讓魏淵無言以對。
雖說以往在朝堂之上暗鬥,可一旦讓他逮着機會,他也定要做那咬住人不撒手的狗,勢必要在這翁婿交鋒中占得上風。
魏淵放下茶盞,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搭在扶手之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卻如寒星般銳利:“本王從未昭告和離書的存在,大人就迫不及待将此事宣揚出去,甚至在一切還沒有定數的情況下,散播出本王的王妃與四伯哥議親的謠言,是何居心?”
魏淵唇齒譏諷,緊接着道:“到底是大人藐視皇家,就随意踐踏皇家魏淵,這一樁樁一件件,本王看在甯兒的面上不予計較,大人這是上趕着認罰?”
魏淵聲音陡然一冷,周身氣勢無形之間便凜冽起來:“陛下賜婚,本就是莫大榮耀,大人不僅不珍惜,還妄圖破壞,這于皇家威嚴而言,是大不敬;于本王而言,是挑釁;于本王的王妃而言,是傷害。大人,你,該當何罪?”
南江裕面色微變,不過一瞬便恢複了鎮定,他心中暗歎眼前男人不過弱冠之年,便有如此深沉的心機與強硬的手段,着實不容小觑,但自己在這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若會輕易認輸,且不說旁人如何笑話,便是自己這張老臉也沒處擱。
于是,他挺直了腰闆,梗着脖子,強裝鎮定道:“王爺所言,下官自知德行有虧,可一切皆因愛女心切,如今這和離書一事,外頭傳得沸沸揚揚,已是難以挽回的局面。”
他拱手朝向一邊,言辭懇切:“王爺若不給個說法,下官在陛下那裏也是要讨個說法的。”
南江裕目光堅定,直視着魏淵,試圖在這場對峙中維持自己的立場。
魏淵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既然大人覺得本王給不了你說法,那便麻溜兒地去找陛下讨說法吧。大人巧舌如簧,相信定能如願。”
南江裕面色驟變,沒想到魏淵竟如此幹脆地應下,讓他一時竟有些語塞。
将軍不成反被将,原以爲能借着此事殺一殺魏淵的盛氣淩人,沒想到...
他咬了咬牙,心中雖惱怒,卻也不敢真的去陛下那裏讨說法。畢竟魏淵所言句句在理,自己在未得到陛下旨意的情況下,急着宣揚休書之事,還散布王妃與四王爺議親的謠言,這要是被陛下知曉...
他豈不是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得不說,魏淵小兒才弱冠之年,心思就如此缜密,步步爲營,實在難以對付。
魏淵見南江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中暗笑,表面卻依舊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