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可的俊臉猙獰無比,見得此處守城的,隻有少量士卒,其他的盡是穿着各種衣衫的百姓,頓時又惱又怒。
居然被一群百姓給擋了,還瞬間讓他折損這麽多人,年少的心激起無盡戾氣。
西門可紅着雙目,高聲喝道:
“再攻!給我攻!”
但他手下士卒此時皆心生了懼意,哪肯上前送死。
不得不說,都是西門家的人,心思都一樣狠決,西門可竟也如同魏仲虎一般,命水字營精兵督戰壓隊,強令士卒繼續攻城。
少年人就是猛,爲了振士氣,西門可竟棄了馬身先士卒,領頭往城下攻。
西門可穿的一身亮瞎眼的明光铠,如同黑暗中的明燈一樣耀眼,别人想不認出他來都不行。
朱孝寶探頭往城下看了一眼,呵呵一笑,指着帶頭攻城的西門可道:
“來得好!先讓那厮跑近點!”
正朝城下雲梯上扔燃燒瓶的士卒,果真停了手。
而西門可見得他帶頭攻的這一小塊區域,突然沒有了防守,還以爲城頭守軍被自己的氣勢震住了。
“随吾攻上城頭!斬将奪旗,大功一件!”
西門可高喝一聲,用嘴咬了鋼刀,攀着雲梯便往上爬。
“哎,太慢了,你屬烏龜的?!”
他剛爬得一半,就聽得城頭一個嘲笑的聲音傳來。
擡頭一看,見得一個滿臉橫肉的九尺大漢,正譏笑的看着他。
西門可嘴裏叼着刀,自不可能回罵,心中卻是暗恨,這大漢居然敢嘲笑他。
一會上得城頭,第一個殺此人。
哪料那大漢又笑道:“那少年将軍,可敢再看我一眼!”
西門可也是不知好歹,下意識的擡頭一看,卻見得那大漢突然舉起一口大鍋便往下倒。
那鍋中冒着熱氣的稀稠之物傾洩而下,澆了西門可滿頭滿臉。
“啊呀…”
西門可隻覺整個面門劇痛,一股能熏暈腦袋的惡臭直鑽心肺。
西門可劇痛之下,哪還抓得穩雲梯,仰天便往下掉。
他穿着幾十斤重的明光铠,加上他自身的重量,滾落下去時,又将跟着他往上爬的親兵給砸落了下去。
西門可摔下雲梯後,因爲铠甲護體,倒是沒摔死,捂着面門嚎叫不休。
城頭的朱孝寶怎會放他的生路,又朝城下一指:
“這是敵軍主将,給老子用燃燒瓶、震天雷砸!”
一旁的右衛軍士卒何需朱孝寶吩咐,早就迫不及待了,将手中的燃燒瓶、震天雷一齊扔了下去。
這結果就不用想了,震天雷炸不爛明光铠,卻能将裏面的西門可震得七竅流血而亡。
那随後而至的燃燒瓶一爛,在明光铠上燃起大火來,啧啧…如同戶部侍郎夏千海烤窯雞。
西門可抓百姓給西門金當肉盾,到頭來落得這麽個下場,也是報應不爽了。
朱孝寶見得弄死了西門可,也不多遲疑,将此處交給宋信達指揮。
他與順子帶着人,推着那兩門火炮,順着城頭又往西門趕。
西門的戰事同樣膠灼,石生金指揮着叛軍幾次差點攻上城頭。
而此處的城牆,已被他用投石機轟出個大洞,眼看就要塌了。
就在此時,朱孝寶與順子趕到,架了火炮,幾炮下去,便将投石機放翻。
石生金見得即将功成,卻被火炮壞了好事,頓時大怒,同樣喝令手下士卒猛攻,要順着那缺口往裏爬。
但讓他惱火的是,那缺口不過丈許高,但卻是不寬,容不得太多人同時往上爬。
此時又失了投石機,哪能那麽容易被他攻進去。
守軍又不停的往那缺口裏扔燃燒罐與柴木,硬生生的升起一道火牆。
總之,此時的關洲城,除了面向洛洲方向的南門一片平靜之外。
其他三門皆是濃煙滾滾,爆炸聲與慘叫聲就沒停過,城下屍首成堆,竟疊了數尺之高。
再說這北門的西門金,見得城頭之上,各種歹毒之物層出不窮。
手下将士打了半天無寸近,反倒折損數千人馬,再看城頭之上,姜遠的人幾乎沒有死一個,頓時氣得噴出一口血來。
此時,一個滿臉煙熏火燎的傳令兵騎快馬而來,哭喪着臉禀道:
“大将軍,西門可将軍戰死!攻打東門的将士,折損過半!”
這傳令兵話音未落,又奔來一個士卒:
“報!大将軍!攻打西門的将士折損大半,石将軍請令退兵!”
“噗…”
噩耗接連傳來,西門金又連吐兩大口血,仰天叫道: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天要亡我西門一族麽!姜遠,你好狠…”
西門金怪叫一聲仰頭栽下馬來,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西門鐵衣與一衆叛軍大驚失色,忙過去扶起西門金。
西門鐵衣驚恐的探出兩指,在西門金的鼻子下一探,見得還有呼吸,連忙高喝:
“退兵!鳴金退兵!讓東、西兩門的将士撤回!快!”
西門鐵衣下完令,命人将西門金扛上闆車,也顧不得收攏全部人馬,慌慌張張的往五裏外的營寨退去。
一衆叛軍見得主将跑了,又聽得鳴金之聲,那還等什麽,扔下一大堆屍首便往回撤。
“叛軍退兵了!哈哈…”
城頭之上,所有的将士齊聲歡呼,這一仗,單單北門,便殺敵數千,己方卻無一人傷亡,可謂奇勝。
坐在角樓上飲酒的杜青,抱着劍重又躺下,嘟囔了一句:“沒勁。”
坐在杜青身旁的常力原聽得杜青的話,又看看城下滿地的屍首,與四處冒起的濃煙,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開了城門,将城下還活着的百姓放進來,甄别一番後再讓他們走!”
姜遠也是滿臉喜色,探頭往城下一看,見得除了那些傻呼呼拍城門叫罵的百姓,死在了亂軍之下。
其他縮在木盾下緊貼牆角的百姓,大多還活着,連忙命人開城門。
“喏!”
易校尉連忙領了命,吩咐人手下城開了城門。
那些本以爲自己必死的百姓,見得城門開了,拎着木盾齊齊往裏跑。
到得這時,他們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手中的木盾也不敢扔了。
直到進得城中,城門響起沉重的關門之聲,這些人才如夢初醒,放聲大哭,對着開門的士卒磕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