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車申白,見過尉遲大帥!”
那穿魚鱗甲的長須漢子,大步走近桌前,雙手一拱,聲如洪鍾。
尉遲愚哈哈一笑:“車将軍不必多禮,多年不見,車将軍依舊龍精虎猛、雷厲風行,來的正好!”
車申白大笑一聲:“尉遲老帥威風不減當年,寶刀仍未老也!
老帥當年征土渾浴,定黨西邊關,一杆馬槊掃天下,隻恨末将居于蜀中,未能追随老帥左右,實是生平之憾。
如今能來老帥帳下聽令,末将激動難當,三生有幸,終能補其憾事。”
姜遠訝然,這車申白看着虎将之氣四溢,這馬屁拍起來卻利索至極。
尉遲愚笑着輕擺手:“咱們也不要相互吹捧了,先說正事要緊。”
車申白又一拱手:“老帥盡請發令!”
尉遲愚點點頭,目光掃過衆将領,正色道:
“本帥承天子鴻恩,爲讨逆大元帥,統領各部大軍平叛。
如今咱們幾路人馬會師,爾等當以本帥号令爲尊,若有怠慢,軍法從事!”
“諾!”
衆将領齊齊拱手,大聲應了。
“爲更好協作,本帥與你們引見一番。”
尉遲愚手一指車申白,目光看向姜遠與徐幕:
“此乃蜀中車将軍。”
姜遠與徐幕朝車申白拱了拱手:“見過車将軍。”
尉遲愚又對車申白道:“這兩位,一是右衛軍随軍司馬姜遠、一是忠武将軍徐幕。”
車申白虎目上下打量一番徐幕:
“徐将軍?可是淮國公府世子?”
徐幕笑着應道:“正是!”
車申白哈哈一笑:
“哈哈,本将軍看着徐将軍相貌與淮國公有些神似,原來還真是徐世子!
當年本将軍回燕安述職,專程去拜訪過淮國公老公爺,曾見過徐将軍一面。
那會徐将軍還未及冠,卻不曾想今日再相見,徐将軍已成虎将了,當真是歲月如梭啊。”
徐幕的臉瞬間黑了,車申白這是擺老資格,以長輩自居了。
車申白又朝姜遠看了看,随便一拱手:“久仰。”
姜遠看看穿着一身烏金铠甲的徐幕,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舊皮甲,咧了咧嘴,暗道車申白這厮也是看人下菜碟啊。
雖然他在徐幕面前以長輩自居,卻也誇了徐幕一句虎将。
到姜遠這裏,就隻有一句久仰,難道就因他隻是個司馬,就成路人甲了?
其實車申白是聽人說起過豐邑侯姜遠之名的。
畢竟姜遠大破武威山之事,世人皆知,且又過了這麽多年,蜀道再難,也早傳過去了。
但傳入蜀中的傳聞、戲文,與其他地方有億點點區别。
據說豐邑侯身高十尺膀大腰圓,日食三鬥,身穿玄金神甲,左手長槍二百斤,右手錘重八百斤,是巨靈神下凡,怒吼一聲能退十萬兵。
這換作誰來想,那姜遠都得是一個粗莽大漢。
而且在車申白看來,那傳聞中的姜遠根本不可信,誰特麽的能日食三鬥,手拿千斤重兵,一吼能吓退十萬兵?
這不是扯淡麽。
他倒是聽說了那姜守業倒是有個兒子叫姜遠,倒是個侯爺。
但那是個無惡不作的花花太歲,他能封侯誰知道怎麽來的,反正殺穿武威山的絕不可能是他。
這年頭冒功的多了去了。
再看眼前的姜遠,模樣但是英俊,雖卻帶着點書生氣,下巴上胡子拉渣,穿一身爛皮甲,怎麽看都像一個潦倒的書生從了軍。
所謂人看衣裝馬看鞍,此人哪點都與傳聞中的神将沾不上邊。
更與宰相家風流倜傥的纨绔公子哥,天差地别,估計也就是重了個名,畢竟大周的姜姓是大姓。
車申白根本就沒去想,此姜遠,就是傳說中大破武威山的姜遠,也是那個曾惡名傳四方的纨绔花花太歲,自然輕視了。
估計若不是尉遲愚鄭重介紹,車申白連一句‘久仰’都不帶給姜遠的。
尉遲愚見得他們相互見過禮,便準備議正事,卻不料車申白側開一個身形,側頭對随他而來的那倆個副将說道:
“戈兒、雪兒,快見過尉遲大帥。”
那倆副将上前一拱手,齊聲道:
“侄兒車金戈…
“侄女車雲雪…”
“見過尉遲叔父!”
尉遲愚虎目含笑:
“爾等是車将軍子女?果然有乃父之風!金戈英武不凡,雲雪巾帼風采,盡顯将門英姿,不錯!
見着你二人,又讓本帥想起年輕之時啊!
你二人即入軍中爲國效力,就好好幹,老夫與車将軍老了,将來還得靠你們年輕人。”
車金戈與車雲雪,聽得尉遲愚誇贊,皆面露笑意:
“侄兒/侄女謹遵尉遲叔父教誨!”
車申白似很以有這麽一對兒女自豪,臉上帶着點矜持:
“大帥勿誇他二人,免得他們自滿,這倆孩子往日裏心高氣傲,如今正好讓老帥教導一番。”
尉遲愚呵呵笑道:
“哎,車将軍說哪裏話,令公子與令千金氣宇不凡,在軍中勵練一番,将來自成大器,何需老夫教導。
當讓他們與徐将軍、姜司馬多親近,他們年歲相當,都是棟梁之才嘛。”
“大帥說的極是。”
車申白笑吟吟的對一雙兒女道:
“與徐世兄見個禮,你們這徐世兄不過三十,便已是大周名将,你倆多向徐世兄請教。”
車金戈與車雲雪轉身又朝徐幕拱了拱手:
“見過徐世兄,請徐世兄多多指教。”
車申白将這議事之地弄成了認親之所,還強行拔高到長輩的身份,讓徐幕很是不爽。
他車申白算哪根蔥,就敢自攀爲長輩,還讓一雙兒女叫自己世兄?
徐幕雖不喜,但世家的教養在,又爲将多年,圓滑得很,絲毫不将心裏的不爽顯露出來:
“幸會幸會,好說好說。”
車申白撫了撫長須,卻是不再給兒女引見姜遠,直接無視了。
站在姜遠身後的趙欣心裏便不舒服了,憑什麽大家都是世子,她家姜遠就要被人輕慢。
就因自家侯爺穿一身皮甲,任得隻是随軍司馬?所以就被人瞧不上?
好在趙欣分得清現在自己的身份,若她還是縣主時,定然要站出來護姜遠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