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回來之後,就去找李尚書旁敲側擊了一番,才知道李尚書辭呈被駁回的原因。
當晚父親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關了一晚上,再出來的時候看向我的眼神就變得怪怪的。”
向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聽着十分平靜,梁崇月卻從中聽到了一絲自嘲的笑。
“父親後悔當初沒讓我入朝爲官,覺得當湖以我和陛下的關系,說不定十幾年過去,我就已經是陛下身邊寵臣了。
向家如今就剩下太後娘娘那點親情,和當初陪着陛下打江山時候的一點人情在了。”
向筝是向家的女兒,她這輩子都享了向家許多人都沒享受到的福。
她的一生自然是要爲了向家服務的。
她從小就和陛下的關系這麽好,看着陛下一個人征戰在女子自強不息的路上,她怎麽可能毫無感覺。
但是她選不了,那個時候的向家站的太高了。
左右都空無一人,向家的上面是陛下,這位天下第一女帝。
向家的腳下是陛下這一路斬殺的反賊。
她不能再往上攀登了,再往上就該碰到陛下的裙擺了。
所以她就隻能在望江樓的對面建一座屬于自己的酒樓,隻接待女子,用自己的方式助陛下立女威。
如今在看父親現在的後悔實在可笑,她都已經認命自己的一生就隻能如此的時候。
父親同她說,是他的目光短淺耽誤了她的一生。
向筝無法抱怨,父親隻是做了當下最好的決定。
陛下也一直待她如初,或許她當年若是入朝爲官,同陛下之間也不能在像現在這樣純粹了。
“所以老定國公帶着阿柯去太行山苦修這件事是你的主意。”
梁崇月這句話都不是疑問句,以她和向筝這些年來的關系,她在了解不過向筝是個怎樣的人了。
“是啊,陛下力推男女平等,我又怎麽能讓向家不乘這場東風,陛下不會怪我的吧。”
向筝将手裏的糕點放下,笑着舉起茶盞敬梁崇月。
“我以茶代酒,向陛下賠罪,當然這點是肯定不夠的,還望陛下賞臉,我已經派人去布置了,定然叫陛下今日玩得開心,将這一年的疲憊一掃而空。”
梁崇月半信半疑的看着向筝,最後還是舉起茶盞和她碰杯了。
“那朕今日就跟着你了,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朕就拿你父親試問。”
向筝聽到這話,直接笑了出來,差點被茶水嗆到。
“父親現在就等着陛下給他一個痛快呢,陛下要真的拿父親試問,于父親也是一種解脫了。”
向筝這番在别人耳中是大不敬的言論,梁崇月聽到倒不覺得有什麽。
畢竟她連自己渣爹都逼死了,隻是在背後嘴兩句不算什麽。
梁崇月抿了一口茶,就将茶盞放下了。
繼續聽着向筝說着向家的事情。
向筝的這個筝字,聽着好聽,卻是束縛。
向家人又要她上進,又不願意放她遠走,永遠有一根繩子拴在她的身上。
繩子的另一頭牢牢的綁在了向家。
甚至都不在向家的家主手上,隻是拴在了定國公府的牌匾上。
是榮耀,也是牢籠。
“今日來家裏的那些貴眷都在計算着,陛下取消了過年的一切活動,倒也不會真的将太後娘娘拘在宮裏,早晚會帶着太後娘娘來定國公府的。”
向筝說這話的時候,無奈的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