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胃裏暖暖的，心情也放松下來。江予安操控着輪椅，看着商場裏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滿目的店鋪，忽然說：“既然來都來了，時間也還早，不如逛逛街再回家？”
我一聽“逛街”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哪個女孩子能拒絕飯後消食順便逛商場的誘惑呢？
然而，我眼角的餘光瞥見江予安那隻原本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正不着痕迹地、悄悄地移到後腰處，輕輕地揉按着。
雖然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我的眼睛。他今天用的不是更省力的電動輪椅，上午在葡萄園的沙土地上推行耗費了大量體力，下午又開車、吃飯，一直沒有真正休息過。
那點剛剛燃起的購物欲瞬間被心疼壓了下去。
我搖搖頭，語氣輕松地說：“算了算了。你有要買的嗎？沒什麽特别想買的的話，不如改天再來。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該回去休息了。”說着，我就很自然地推着他的輪椅，想往電梯的方向走。
江予安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動作。他擡頭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認真，還有一點堅持。
“林月，”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溫和卻堅定，“你不要總是優先考慮我的身體怎麽樣。你隻要考慮你自己，你想逛，我們就逛，你不想逛，我們就不逛。别因爲我而勉強改變你的意願。”
我心裏一暖，知道他是怕我委屈自己。但我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着說：“真不是勉強！我是真的不想逛。你想啊，現在買衣服多方便，網上什麽款式沒有？尺寸不合适還能退換，幹嘛非要來實體店人擠人試衣服？又累又麻煩！我真的更喜歡網購！走吧走吧，我們回家，我迫不及待想吃我們親手摘的葡萄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又理所當然。
江予安看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言不由衷的痕迹，但最終還是被我說服了，無奈地笑了笑：“好吧，聽你的。回家。”
我們順利回到家。我拆開一箱葡萄，清洗了一大串，紫瑩瑩的果子挂着水珠，誘人極了。我們倆窩在沙發裏邊吃邊看了一會兒電視，享受這難得的靜谧午後。
可這靜谧的午後，被沈煜明一通電話打破了。
因爲江予安被這通電話叫走了，走之前他還跟我說不用等他一起吃晚飯。
看來，他要忙很長時間了。
好吧，我隻好拎了幾串葡萄回自己家，一邊碼字一邊等蘇曼和許薇過來找我。
晚上六點多，蘇曼和許薇準時殺到我家。
“葡萄呢葡萄呢！快讓我嘗嘗你們愛情的結晶！”蘇曼一進門就大呼小叫。
我笑着把準備好的葡萄拿出來，三個女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叽叽喳喳地聊天，一邊吃着清甜多汁的葡萄。
“唔！真的好甜啊！”許薇仔細品味着，點頭稱贊，“自己摘的就是不一樣，感覺特别有意義。”
“是吧是吧！”我得意洋洋，“而且這裏面還有江予安親手摘的！”
“哇！可以啊！”蘇曼眼睛放光，立刻開始八卦，“快說說，你們倆今天約會怎麽樣？甜不甜？有沒有什麽浪漫橋段？”
我們嘻嘻哈哈地聊着今天的趣事，分享着摘葡萄的快樂和小小的波折。
正聊得開心，蘇曼忽然看了看時間，一拍大腿：“哎呀！光顧着吃和聊了！我還想叫你們逛街買新衣服了！月月，薇薇，反正時間還早，咱們去附近的商場逛逛呗？就旁邊那個，開車十分鍾！”
我開始還有點不想去，畢竟今天已經出過一趟門了。
但蘇曼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走嘛走嘛！就當陪我了！你看你，談了戀愛不得多買幾件漂亮衣服約會穿啊？”
許薇也被她拉了起來，無奈地笑着：“好吧，那就去逛逛，正好我也看看有沒有合适的風衣。”
于是，大晚上的，我們三個女人又出現在了商場裏。
一旦開始逛街了，女人的購物欲簡直就是燎原之火。尤其是剛剛沉浸在甜蜜戀情裏的我，看着那些漂亮的秋裝，簡直看哪件都覺得适合自己，看哪件都想穿給江予安看看。
我們從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興緻高昂。
“月月，快試試這件風衣！這個版型肯定适合你！”蘇曼拿起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往我身上比劃。
我試了一下，果然很顯氣質，果斷拿下！
“這條連衣裙！豆沙綠的！好溫柔！适合你跟江律師去那種有情調的餐廳！”許薇也難得積極地給我推薦。
我試穿出來，效果不錯，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确實溫柔了幾分，想象了一下江予安看到的樣子，嗯，買了！
“這條牛仔褲版型絕了！顯腿長！快試試！”
“這雙運動鞋好舒服！配色也好看！跟你新買的牛仔褲搭正好！”
我幾乎試得不亦樂乎。蘇曼比我還能買，手裏很快就提了好幾個袋子。許薇比較冷靜，最終隻挑中了一件經典款的駝色風衣。
試衣服的間隙，我們坐在試衣間外的休息凳上等位，蘇曼又忍不住湊過來八卦。
“說真的，月月，跟江律師談戀愛什麽感覺啊？他那麽……嗯……嚴肅一個人，私下裏會不會很無趣？”蘇曼擠眉弄眼地問。
我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今天在葡萄園他抱着葡萄吃得滿足的樣子，還有他努力想辦法克服障礙的認真模樣，還有那個落在手背上的吻……
我臉上忍不住泛起笑容，搖搖頭：“才不會！他其實很細心，也很溫柔。就是……有點太要強了，什麽都想自己做到最好，有時候看着讓人心疼。”
“細節細節！我們要聽細節！”蘇曼起哄。
我想了想，小聲說：“就比如……他記得我所有愛吃的零食，今天車上給我準備了一大袋。還有今天去葡萄園，他就算自己不方便，也還是帶我去了。還有……他其實也會不好意思……”我想起車庫那個吻，臉有點熱，沒細說。
許薇在一旁聽着，比較理性地問：“那他……生活上，畢竟不方便，你們相處起來，你會不會覺得累？或者需要特别遷就他？”
我認真想了想，回答：“累……有時候會有一點吧，但不是因爲他，而是因爲外面很多地方對我們不那麽友好。需要遷就的地方肯定有，但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是互相遷就互相體諒的啊。而且，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全力照顧我，不想給我增加負擔。其實……和他在一起，我反而覺得自己被照顧得很好，心裏很踏實。”
說完這些，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這麽依賴和信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