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正眼中滿是怨毒。
容昕眯起眸子看着他:“我差點爲了那盒東西被你打成殘廢,我還留着?”
付子正走近兩步,俯首逼視她:
“你覺得我會真的打你嗎?我都說過拿你當妹妹,我是真心爲你好,離那個啞巴遠一點,我會照顧好你!”
他覺得自己不慎吐露了真心,有點眼神慌亂,結果容昕壓根沒理會他,一直在收拾幾個賬本。
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付子正雙手鉗住她的肩膀:
“阿昕,你再說最後一遍,不要再考驗我,我不可能回心轉意,你不要再折騰了!”
門外丫鬟走進來,見此情景不敢進,怯聲說:
“三少夫人,侯爺在堂屋等着你了。”
“來了。”
容昕甩掉付子正的手,撣了撣肩膀的衣服,拿着個賬本大踏步出了屋子。
付子正氣得臉色鐵青。
他遲疑了片刻,也跟着去了堂屋。
進了屋子一看,侯爺和夫人王氏坐在主位上,八仙桌一側坐着賬房,一側坐着容昕和付靜言。
侯爺看到付子正來了,笑着說:
“子正,有件事正要和你商量,慧仙犯了錯,容昕想接替她管家,剛才她當着我的面,将侯府所有的賬目理順,沒想到她小小的年紀這麽聰慧。”
王氏在一旁微微蹙眉,并不說什麽。
付子正看着桌之上的賬目本和一沓紙上,看向容昕。
容昕回以輕蔑冷凝。
付子正心頭一陣酸楚。
上一世,付子正娶了她,将她嬌養在府中,從不讓任何事情煩她,想吃什麽想玩什麽,都一并應允,她從來不管這些。
她現在居然想管家,這不就是想從慧仙手中奪走一切,這麽恨慧仙不就是想挽回自己的心?
付子正劍眉蹙起,站在侯爺面前,垂手而立,輕輕搖頭。
“父親,她才多大,不适合管家,慧仙即便是犯錯,知錯就改便好,怎麽說慧仙也是高門小姐,知書識禮。”
王氏連忙順着兒子說:
“妾身也不贊同,容昕剛嫁到侯府沒幾天,對侯府并不了解,現在就管家,實在不合适。”
容昕不服氣地說道:“這點小玩意有什麽難的,我不到半個時辰就理順了,管家不在乎學識高低,在乎人品,大嫂這是人品有問題。”
王氏被噎得噤了聲。
付子正瞥了她一眼,看看桌子上的賬目,知道她是根據前世的經驗迅速理順賬目,輕聲哼笑:
“這是舊的賬目,若是你能管理新的賬目才行,你會《四柱清冊》嗎?”
容昕愣住了,她還真不會。
自己隻是個小家碧玉,這些根本學不到。
見她不言語,付子正對侯爺說:“父親,還是讓慧仙管家吧,有了這次教訓,她一定不敢再自作主張,再說還有母親監管。”
“是呀,妾身一定好好管束慧仙。”王氏附和。
容昕暗暗咬牙,沒想到付子正給她使了這麽個絆子。
侯爺捋着胡子,看向付靜言。
付靜言輕咳,打手語:
【我可以教她,給她一個月的時間,侯爺再定奪。】
侯爺點頭:“好,就按靜言說得辦,一個月的時間,若是容昕學會這些,侯府的管家權就交給她。”
容昕眉目含笑,連忙回答:“多謝侯爺!”
又轉頭看着付靜言說:“多謝夫君。”
付靜言一驚,觸到她的視線又趕緊閃開。
付子正看着他們,氣得臉色煞白喉嚨像塞了棉花,禁不住開口:
“阿昕,你不要争強好勝,你爲了氣我,攪得侯府不得安甯,你實在太任性了!你出來,我單獨有話對你說!”
“二公子,我和你沒有什麽話需要單獨說。”
容昕眯起眸子,語調淡漠。
“你……”
付子正氣得臉色煞白,他想起昨晚容昕和付靜言做的“丢人”的事,心中怒火中燒。
“你昨晚做了什麽?你能不能知廉恥,不要用這種事氣我,常在岸邊走難免會濕鞋,你小心最後被人占了便宜。”
容昕眸子一震,忽地站起身對他說:
“原來昨晚在我門口敲門的是你?你一個二哥哥,三更半夜去弟妹的門口敲門,你要不要臉!”
“我不去敲門,你就被人……”他瞥了一眼付靜言: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要用這個來氣我!”
侯爺聽了半天,蹙眉開口問:
“靜言,怎麽回事?”
付靜言站起身,卻沒有打手語,兩隻手垂在身側,慢慢攥起,垂頭不語。
容昕心裏一驚,剛才圖一時口快,忘了侯爺不讓她和付靜言“逾矩”。
“昨晚三公子隻是在我寝閣說了幾句話而已。”她連忙對侯爺解釋。
侯爺看向付靜言,付靜言默默點了點頭。
侯爺颔首:
“阿昕,别的我不管,這件事不行,你要記住。”
付靜言想打手語,剛擡手就被容昕拉下來:
“侯爺,我明白了。”
付子正總算滿意了一次,鼻底出了口濁氣。
容昕一出堂屋的門,付子正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阿昕,你别再……”
容昕沒等他說完,猛跺了他一腳,跑開了。
付子正吃痛松開手,無奈看着她的背影,良久,轉身回到自己的寝閣。
空蕩蕩的屋中,沒有一絲人氣。
昨日父親叫他去書房訓斥了半個時辰。
讓他以後不準和慧仙走得太近,否則就讓慧仙改嫁,或者直接送回王家。
慧仙對自己有恩,自己又怎麽能将她棄之不顧?
兩年前,付子正在京郊執行公務,被幾個匪徒堵在一處矮崖,他縱身躍下,暈死過去。
醒來後發現摔傷的腿上包紮了布條,身上也遮掩上一些樹枝,不多時,慧仙帶着大理寺的捕頭找過來,他才得以脫險。
昨日打了慧仙确實心裏難受,可是讓他更難受的是,付靜言居然這麽護着容昕,兩人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防不勝防。
付靜言竟然真的想勾引容昕,還上了她的床!
他可以不碰容昕,但是别人也不能碰。
上一世給她下藥,她也沒有失身,她的身子前世今生都是自己的。
他氣不過,又來到容昕院裏,正好看到付靜言走過,他冷聲叫住他:
“站住,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