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心中有些酸澀。
上一世,她何嘗不是步履維艱,不同的是,她這一世改變了命運,而上一世的付靜言成了這一世的殷墨寒,命運如同詛咒,沒有任何變化。
殷墨寒歎了口氣,打手語:
【其實殷天澤來找我,我出賣了你,心裏也沒有愧疚,這輩子死在我手中的人不計其數,我就是這樣一個惡人,你一定很失望。】
容昕不置可否,她掀開床尾的被子,看到殷墨寒的赤裸的腳踝上套着粗重鐵環,白皙皮膚已經有些青紫。
“我會讓人給你腳脖子上套個布墊,會舒服一些。”
殷墨寒點點頭,打手語:
【謝謝你,上一世的時候,我知道慧仙偷偷和付子正私通欺負你,可是東宮讓我不要多管閑事,明哲保身,所以我一直冷眼旁觀,對你也有愧意。】
容昕眉心微蹙,他說的“東宮”不就指的是付靜言嗎?還有上一次,說自己被付子正脅迫的時候,他求助他皇兄,卻沒有回應。
上一世的付靜言竟然如此冷漠,容昕不相信,付靜言溫柔善良,絕不會那樣對待别人。
她忽然幹嘔了兩聲,趕緊撫了撫胸口。
殷墨寒看着她,濃睫微顫,打手語:【你懷孕了?】
容昕點點頭。
殷墨寒眼中閃過一絲嫉妒的恨意,打手語:
【他真是好福氣,上一世他有妻有子,爲了保密不讓我娶妻,這一世還是他擁有一切,我一無所有。】
容昕好奇心又被挑起:“他上一世的妻子是誰?他還有孩子?幾個孩子?多大?男孩女孩?”
一陣腳步聲傳來,容昕轉頭看,付靜言走進來,他還沒來記得換下塑身銀甲,腳步铿锵。
他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淡淡打手語:
【讓明二扶你上去吧,這裏空氣有些差,你會不舒服。】
明二過來,對容昕試試眼色,扶着她離開地宮。
容昕走後,付靜言站在原地沒動,靜靜看着殷墨寒,殷墨寒眼中膽怯,他咽了咽喉嚨,低下頭,長發擋住一側面容,顯得楚楚可憐。
付靜言走到他面前,打了個響指,殷墨寒趕緊擡頭看着他,眼眸閃爍驚懼。
付靜言臉色冷峻,打手語:
【我已經很容忍你了,你若在利用容昕的同情心搞事情,我就讓你永遠醒不過來。】
殷墨寒連忙打手語:
【我在幫你,我今天告訴容昕一些關鍵信息,她一會兒就會跟你商量,你早日繼位,隻要對我能好一些我就很滿足。】
付靜言垂目哼笑,伸出手,打開手掌,一枚白玉扳指在他掌心。
【你想用這些小伎倆勾引容昕。】
殷墨寒顫巍巍接過那枚扳指,塞回枕頭下面,打手語:【我再也不敢了。】
付靜言剛想離開,一個太監走進來,拿着一塊棉布,對付靜言躬身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說給二殿下的腳踝綁上布。”
付靜言蹙眉看向殷墨寒,殷墨寒抿抿唇,趕緊低下頭。
上面寝殿中,容昕倚靠在床榻上,思慮着剛才殷墨寒說的話,她忽然看向床頭的桌子抽屜,打開一看,扳指不見了。
她正翻着,付靜言披着寝衣,擦着洇濕的頭發走過來。
他坐在床榻邊,打手語:【你找那枚扳指嗎?】
“嗯,怎麽不見了?”
付靜言将手上的巾帕往椅子上一丢,蹙眉打手語:
【你以爲我不認識嗎?那是殷墨寒的東西,你們倆最近整天在一起,舉止親昵,你究竟想幹什麽?】
容昕看着他一大篇手語,漸漸眯起眸子。
她“啪”地關上抽屜,坐回床榻,語氣強硬:
“我隻是和他聊一些過去的事,沒有妨礙你,我也沒有被他忽悠,你這樣聲色俱厲地打手語吓唬誰?”
付靜言咽了咽喉嚨,打手語:
【你若是覺得悶,要麽還是回侯府住,有侯爺和翠芝陪着你。】
容昕躺回枕頭,看着頭頂的帷幔說:
“殷墨寒知道一些事情,可以幫助我們,你不要再給他安魂湯,可以嗎?”
付靜言驚異地看着她,胸口起伏,片刻,他搖頭,打手語:
【你明日就回侯府。】
“侯府還有付子正呢,我看你應該找個鐵鏈子把我鎖起來,你更放心。”
付靜言看她生氣了,趕緊上了床榻,摟住她,打手語:【阿昕,你别這樣,我不是對你不放心,我隻是……】
容昕瞥了他一眼:“你最近朝堂是不是遇到麻煩?”
付靜言點頭,打手語:
【本來不想告訴你,怕你煩心,但是确實有點麻煩,我啓用了很多寒門官員,動了朝中世族官員的利益,父皇也在靜觀其變。】
容昕連忙往上坐了坐,靠在他懷裏:“民願如何?”
付靜言點點頭:【民願倒是越來越好。】
容昕松了口氣:
“那就好,你最近要小心民願方面,殷墨寒說殷天澤有可能在這方面給你下絆子,并且皇帝也會摻一腳。”
付靜言不悅,長眉蹙起,打手語:【你怎麽能相信他?】
“此一時彼一時。”容昕攬住他的脖頸:“他說的話我自然要甄别,但是他提到民願,你最近就要注意這一點,無論是好是壞。”
付靜言點點頭,又看了容昕一眼,咬唇,濃睫忽然,輕打手語:【你是不是可憐他,就像當初可憐我一樣?】
容昕一愣,嗫嚅道:“我是可憐他,你不知道……”
她沒有說下去。
現在回想起來,上一世的付靜言,屋裏确實要更破舊潦倒,他沒有天賦異禀,完全是個普通人,衣衫陳舊,身子單薄。
【阿昕,你這是婦人之仁。】
付靜言搖頭,歎了口氣。
九皇子府邸。
客廳裏,殷天澤坐在主位,兩邊太師椅上分别坐着大将軍蕭玄和兵部尚書趙炎。
“九殿下,最近太子的動作很多,無論在朝中還是軍中,似乎他的目的遠不在緊緊監國輔政。”
趙炎眯起眸子說道。
殷天澤哼笑: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看來他是不想等父皇百年之後,要急于取而代之,父皇也屬意于本殿下,找個機會搬倒太子。”
蕭玄蹙眉道:“可是最近百姓對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
殷天澤揚起眉梢:“所以,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