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付靜言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沐浴完,來到容昕的床榻上,給了她一個香噴噴的擁抱,打手語:【軍中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今日陪你,你是想先吃個早膳,還是這就出發?】
說罷,他舌尖輕舔唇角,彎下一對勾人的桃花眼。
容昕不想掃他的興緻,可以又不能不說,
她攬住付靜言的脖頸,輕聲說:“有件事要告訴你,我最近看見水就頭暈,所以不想去看那座橋了。”
付靜言輕笑,打手語:【好,你想去哪裏?】
容昕眨眨眸子說:“要不然我們去花市吧。”
付靜言陪着容昕坐上車辇,容昕靠在付靜言懷裏,看着外面流動的雲彩和熙熙攘攘的叫賣聲,惬意地哼着小曲。
薄霧如紗,晨光熹微。
東街花市,已是人聲鼎沸,花販們用竹籃、藤筐、陶盆将各色花卉擺滿了街道兩側,各種花卉猶帶晨露。
賣花聲中,夾雜着說書的、算命的、賣糖糕的,容昕拉着付靜言往人堆裏紮。
一個賣花郎看到容昕,笑道:“姑娘,這盆木槿是剛來的,您看這花開得多好看,您買一盆吧。”
容昕看到一朵并蒂開放的木槿花。
她忽然想到,當初看到一朵并蒂開放的木槿花,才想明白了付靜言的真實身份。
付靜言看着容昕,打手語:【你喜歡?】
容昕抱着那盆小巧的木槿花跟着付靜言一起離開,賣花郎臉色立刻冷下來,對身側的男人使了個眼神,幾人收拾東西離開。
容昕走着走着,覺得越來越渴:“好渴啊,我們去個茶樓歇會吧。”
付靜言攬着她的肩膀進了旁邊的明月茶樓。
茶樓的老闆和夥計對了對眼神。
東宮。
殷墨寒從夢中驚醒,他猛然想起一些事情,對身側的太監打手語:【太子妃呢?我找她有急事,請她下來。】
太監躬身道:“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出門了。”
殷墨寒臉色一變:【去哪了?】
“奴才不知。”
殷墨寒連忙打手語:【去叫明二,明二在嗎?】
不多時,明二下到地宮,蹙眉走過來,不耐煩地說:“你最好不要再找事,太子對你已經很寬容了。”
殷墨寒急切地打手語:
【我記錯了,不是水裏,那是另一個親王的妃子,太子妃和她一起遊玩的時候,九皇子的殺手認錯了人,他們将太子妃綁架到了一個茶樓,是茶樓!】
明二眼眸閃爍:“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親王,什麽茶樓?”
殷墨寒咽了咽喉嚨,眼中驚懼,打手語:【你馬上去明月茶樓,容昕出事了!】
此時,容昕看着窗外,剛才那個賣花郎不見了,原本那裏一大群人圍着,此時已經人去樓空。
她眼眸微轉,看着那盆木槿花,忽然站起身,對付靜言說:“這盆花一定有問題,必然是有人知道我在侯府種了很多木槿花,才會故意賣給我。”
付靜言聞此言,迅速攬住她往外走,不想前門後門都關死了,茶客們有些不明就裏,低聲互相詢問。
一陣濃煙竄進來——
容昕猛然想起,上一世,東街花市的茶樓,似乎發生過一起火災!
是了,她記得當時丫鬟們對她提起,那次大火燒得很蹊跷,門窗都被定死,裏面的人被燒成焦炭。
遲疑間,門窗已經從外面釘死,茶客們亂作一團,都在往二樓沖,但是到了二樓依然沒有出路,又跑下來。
此時,火苗已經竄起來,大家嗆得咳嗽,很多人已經倒在地上。
茶樓裏一個七八歲的小夥計拉住容昕說:“姐姐,我知道哪裏有出口,你跟我走。”
容昕和付靜言對了對眼神,跟着小夥計往一道門簾後面跑,這邊果然沒有火,容昕正要招呼大家都往這邊走,她猛然看到身後有個男人靠進,一聲驚呼。
付靜言隻覺得腦後寒風一起,他頭都沒有回,反手正中後面男人的太陽穴,男人倒下,手中拿着短刀,沒了氣息,小夥計見此情景急忙閃身跑了。
一陣巨響,門窗被明二和暗衛撞開,茶客們蜂擁而出。
付靜言護着容昕跑出來,明二看到他們松了口氣:“殷墨寒說你們會在這裏出事,還真……”
付靜言蹙眉,立刻讓暗衛将這裏的事報官,讓官府來救火。
半個時辰後。
付靜言和容昕回到東宮,付靜言安頓好容昕,讓禦醫給她把脈,确定沒有問題,又讓人上了甜粥給她壓驚。
他側目一看床榻,枕頭下面露出幾張紙條,他看着容昕正在桌前喝粥,便悄悄看了看紙條。
看完後他又将紙條塞回枕頭下面,來到外廳,對明二打手語:【立刻找到外宅,将殷墨寒送走,他必定和殷天澤裏應外合,不能讓他再蒙騙容昕。】
明二點點頭。
容昕一邊喝粥一邊思慮明二對她說的話,殷墨寒說他記錯了,其實是明月茶樓。
到底是他故意爲之,還是真的記錯了?
自己陰差陽錯去了花市,結果還真的差點落到殷天澤手中。
殷墨寒知道上一世東宮内的信息,這比她和付子正的消息都要準确的多,對現在的奪權确實非常重要。
可是,他對付靜言一定是有歹心的。
若是付靜言出了岔子,皇後一定會讓他頂替付靜言做太子,并且現在他的身體并不需要付靜言割血,而付靜言卻需要他。
無論從哪方面講,他都想要了付靜言的命。
他還總是有意無意讓自己對付靜言有不好的感覺,他所說的事對自己确實産生了影響。
容昕蹙眉思慮,殷天澤的人怎麽知道自己去花市?
難道他們讓賣木槿花的一直跟着自己,無論自己到了哪裏,他都可以賣花,然後讓自己口渴進附近的茶樓?
與此同時,九皇子府邸。
暗衛點頭:“我們已經殺了幾個世家大臣的家眷,屍首偷偷放在茶樓中,僞造成用煙熏死的。”
殷天澤點頭:
“讓茶樓老闆上告,太子和太子妃公報私仇,對朝中反對者實施報複,他們私自從暗門逃走,最後爲了掩人耳目再讓暗衛砸開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