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低沉,侯府。
暗衛匆忙跑過回廊,将口信告訴明二,明二蹙眉,進到容昕屋中,對她說:“太子妃,在殷墨寒住處周圍看到九殿下的暗衛。”
容昕站起身:“立刻将他帶到這裏,沒有更合适的地方了,隻有這裏,諒殷天澤不敢亂闖。”
明二點點頭,轉身出去安排。
容昕還沒坐穩,陳平跑進來:“太子妃,這兩日太子殿下需要殷墨寒取血做藥,可是東宮被禦林軍圍困,怎麽辦?”
容昕又站起來,蹙眉道:“我已經讓人去把殷墨寒接到這裏來,讓禦醫在這裏做藥,再想辦法帶進東宮。”
話音未落,又有侍衛跑進來,是林枭的人:“太子妃,襄王殿下說陛下突然讓軍部整軍,他在軍中走不開,讓您通知朝中的武将聯合爲太子殿下作保。”
容昕連忙對暗衛說:“通知朝中趙将軍,嶽将軍,神策軍的張将軍、吳将軍,将襄王殿下的意思告知他們。”
暗衛和侍衛剛走,付子正走進來:“阿昕,恐怕付靜言保不住太子位了,還會被重責,到時候我保你出來。”
容昕瞅他,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麽還落井下石?若是殷天澤打擊東宮,也不會放過你,你還是不要自亂陣腳。”
她負氣坐下,付子正蹙眉坐在她旁邊椅子上,暗衛還是一會進來一個彙報。
半個時候後,明二進來了,對容昕使了個眼色。
容昕轉頭看着付子正:“你先回去,我這裏忙得很,你明日還要去朝堂,萬一皇帝要殺我,你還要部署,快走吧。”
付子正還想再囑咐幾句,容昕不耐煩地擺擺手:“快走吧,這幾日你肩負重任,我還要靠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付子正唇角微微勾起,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轉身離開。
容昕嫌惡地抹了一下臉,問明二:
“人呢?”
“帶來了,就差一步,就被九皇子的人帶走了。”
“沒有别人看到吧?”
“沒有,我們很小心,換了好幾趟馬車。”
容昕點點頭。
兩個暗衛扶着殷墨寒走進來,身上穿着黑色鬥篷,帽檐壓得很低。
容昕對暗衛指指,他們将殷墨寒扶到内間卧房的床榻上。
殷墨寒坐在床榻上,緩了緩氣息,脫了鬥篷,倚靠在床頭,看向容昕,打手語:
【多謝。】
容昕沒有理會他,看向門外,不多時,陳平帶着幾個禦醫進來,幾人直接到了内間,開始将包袱中的器具拿出來,馬上開始做藥。
殷墨寒見此情形,趕緊将外衣脫下,又脫了上身的中衣,露出赤裸的上身,他肋下也有了道道新舊傷痕。
禦醫從殷墨寒肋下割開傷口,接了兩盅血,殷墨寒微微呻吟,又碰到容昕的眼神,他微微勾起唇角,輕輕搖頭。
容昕移開眸子,她想起第一次看到付靜言就是這樣。
半個時辰後,藥做好了。
她蹙眉問:“藥效多久?”
禦醫說:“必須在一晝夜内給殿下服下。”
禦醫已經取好血,将殷墨寒身上纏上紗布,殷墨寒思慮片刻,對容昕打手語:【你去求助母後,讓她将藥送進去。】
容昕眼神一亮:“對,我怎麽沒想到。”
她連忙轉身安排暗衛:“務必讓皇後将藥一晝夜内送進東宮。”
暗衛拿着藥盒轉身離開,禦醫們也都收拾好出去了,屋裏剩下容昕和殷墨寒,容昕走到門口,對明二囑咐了一通,然後關好門,上了銷。
她轉身,看到殷墨寒正看着自己。
容昕輕哼,出了口濁氣,走到内間卧房,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把你藏在這裏,否則殷天澤就會拉着你出去遊街,然後再去東宮揪出付靜言,連着皇後一鍋端了。”
殷墨寒點點頭,打手語:【是不是民願的事還是成真了。】
容昕負氣蹙眉:
“是啊,已經防範了,沒想到還是讓殷天澤鑽了空子,如今情況危急,你還有沒有上一世的線索反敗爲勝?”
殷墨寒将烏發往耳後攏了攏,濃睫微顫,打手語:【你過來坐着行嗎?】
“不行。”
容昕眯起眸子:
“殷墨寒,不要跟我來這一套,這一套付靜言早就用過了,我不會對你有什麽感覺,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殷墨寒眼中充滿失望,他抿抿唇靠在床榻上,臉色像冷玉一樣白,眼神也沒有了神采,他輕打手語:
【我累了,我想歇一會再想。】
容昕忽然問:“你是不是一直沒吃飯?”
殷墨寒點點頭。
容昕思慮片刻,轉身到了門口,對外面說:“讓廚房煮一碗面來。”
不多時,容昕開門一手拿着碗,一手将門關好。
她将面拿到殷墨寒手中,殷墨寒捧着碗,拿起筷子,顧不得打手語就吃起來。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容昕蹙眉:“侍衛們餓着你嗎?”
殷墨寒吃完,連湯都喝了,然後将碗放到床邊桌子上,用手指抹了抹唇角,打手語:【供血前要禁食一晝夜。】
容昕看着他,比之前瘦了一圈,顯得弱不禁風,便狠心道:“以前你也是這樣對付靜言的,這是你該受的。”
殷墨寒彎唇笑了笑,打手語:【每次你可憐我的時候,都會說這句。】
“誰可憐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容昕蹙眉道:“現在有力氣想了嗎?”
殷墨寒點頭,舌尖輕舔唇角,打手語:
【你對我真好,跟上一世一樣,那次你幫我找了大夫,還給我送了幾次飯,爲此付子正還訓斥你了,慧仙借此說你跟我有私情,說起來,你最後被他殺了也有我的責任,我一直很内疚。】
容昕自然記得。
“我都忘了,我現在問你有什麽可以破局的辦法,不是讓你說這些沒用的東西。”
殷墨寒臉上笑容暗淡下去,他低下頭,打手語:
【我知道,我不會再說了,我記得上一世,殷墨寒在陷害皇兄被廢後,也知道了我的存在,于是他就來侯府挑斷了我的腳筋,就是你給我找大夫之前的幾天發生的。】
他思慮片刻,忽然擡頭打手語:
【他跟我說:‘太子刺殺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