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皇帝?”
容昕眸子一震。
殷墨寒蹙眉想了想,點點頭,打手語:
【我想起來了,殷天澤設了個圈套,讓皇兄去見父皇,然後誣陷他刺殺父皇,父皇才會最終将他廢黜。】
容昕從椅子上站起來,踱了兩步:
“所以這一次殷天澤沒有找到你,和上一世是一樣的,上一世他也是在陷害付靜言,做了太子後,才找到你,來到侯府挑斷你的腳筋。”
殷墨寒點頭。
容昕抿抿唇:“所以他現在應該開始下一步計劃,就是布局陷害付靜言刺殺皇上。”
【對,是這樣,怕就怕……他會設一個皇兄不得不去的局,比如父皇接見外國使節,或者祭天祭祖。】
容昕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來,腦子飛速運轉,想了好幾個辦法都行不通,直咬嘴唇。
殷墨寒看着她,輕輕拍拍床榻邊,等容昕擡起頭,他輕笑,打手語:【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說出來恐怕你會難過。】
容昕眼眸微轉,看着他,警惕問道:“你不要耍花樣。”
殷墨寒搖頭,他歎了口氣,打手語:【容昕,你發現了嗎?其實你并沒有改變任何人的命運。】
容昕蹙起眉:“什麽意思?”
殷墨寒輕舔唇角,眉宇中有一縷宿命感:【皇兄上一世本來就是太子,而我是他的供血者,你做了這麽多,隻是讓一切回到正軌。】
容昕眼睫微顫。
殷墨寒輕歎,打手語:【你看我,又回到了這裏,然後和你在一起,皇兄回到東宮,和殷天澤鬥得天翻地覆。】
他将手指按在胸膛上,良久,眼中露出一絲傷感和缱绻,打手語:
【我在想,皇兄一定會逢兇化吉,沒有你,也會有别的機緣巧合,而我們倆,會死在一起,像上一世一樣。】
容昕眸子大睜,怔怔看着他。
殷墨寒眼中映着水光,打手語:【還有一點和上一世一樣,你死的時候,心中也沒有我,上一世是付子正,這一世是皇兄。】
手語打完,他的眼淚湧出眼眶,淌過和付靜言一模一樣的臉頰,漫過唇珠豐滿的薄唇,從下颌滴落。
容昕覺得心被狠狠揪起,酸澀難忍。
她站起身,低聲說:“你說的不對,我改變了侯爺的命運,他沒有死。”
殷墨寒深深吸了口氣,倚靠在床頭,移開眼神,看着頭頂的帷幔,打手語:【對,侯爺沒有死,我也希望你能改變這一切。】
容昕凝了他片刻,說道:“你休息吧,接下來對付殷天澤,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她轉身來到外間,坐在付靜言經常坐的那張椅子上。
桌子上還放着一些過去的奏折,她随便打開一本,輕輕撫摸着鋼勁飄逸的字體,眯起眸子。
付靜言本來就是一個天賦異禀的人,他文武雙全,心懷天下,自己遇到他的時候正是他人生的最低谷。
或許沒有自己,他也能一步步走向輝煌。
因爲他本來就是太子,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也應當如此,自己隻是無數讓他回歸正軌的契機之一。
付靜言一直覺得是自己拯救了他。
其實他一直是明珠蒙塵,他如此光彩奪目,一飛沖天隻是時間問題。
自己對于他,也沒有那麽重要……
她在付靜言面前一直是強勢的,付靜言對她的依戀,對她的崇拜,對她的言聽計從,給她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和滿足。
此時,竟然有些不自信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将奏折合上,趴在桌子上,臉枕着手臂。
此刻,她的小狐狸在做什麽?
東宮。
付靜言被禦林軍幽禁了兩日。
外面的消息什麽也得不到,容昕不在身邊,他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一切都沒有了方向。
他知道此時殷天澤一定在做文章,容昕一定在努力爲自己奔波,想起這些,他覺得羞愧難當。
堂堂九尺男兒,要懷孕的妻子爲自己籌謀。
他緊緊攥拳,此刻他很想擁抱那個柔軟的身體,他牙尖爪利的小貓咪,他貌美如花的小妻子。
他在東宮踱步,又回到床榻上,手觸到枕頭下面的紙條,他眉心微蹙,又拿出來看。
他不是很明白殷墨寒和容昕這些紙條的内容,明明是一些無稽之談,容昕卻如此相信,還說前世情緣不是和他,是和殷墨寒。
他搞不懂,也不想思考這些,他将紙條揉成一團丢在地上。
次日晌午。
東宮門口響起腳步聲,付靜言和衣而眠,聽到聲音一躍而起,從床榻上下來,走到大廳,看到皇後帶着侍從走進來。
他走過去,打手語:【母後,您怎麽來了?】
皇後揮手将侍從下去,蹙眉說:“你先把藥吃了。”
她從袖中拿出藥盒,付靜言接過來,拿出藥放在口中咽下。
皇後蹙眉道:
【你們太大意了,讓殷天澤鑽了空了,本宮知道你想登基,母後自然支持你,隻是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付靜言點點頭。
皇後接着說:
“現在剛好有個契機,三日後在萬相山祭天,本宮已經求得你父皇同意,讓你主持,這次一定要辦好,給你父皇服個軟。”
付靜言打手語:【兒臣明白了。】
皇後臉色依然低沉:
“你父皇已經對你起了疑心,他将林枭調去西郊整軍,還讓蕭玄代理神策軍,本宮覺得不妙,幸而容昕在朝中還頗有人氣,一些文官武将很支持她。”
付靜言眼中憂慮:【她懷有身孕,不可讓她太過奔走操勞。】
皇後冷哼:“此時正是緊要時刻,懷了孩子又如何,萬一我們被九皇子拉下,她的孩子也是罪臣。”
付靜言無奈,打手語:【這次祭天,兒臣擔心殷天澤會設陷阱,您一定要保證容昕不要到現場,讓人看住她,将她留在安全的地方。】
她側目看了一眼付靜言,冷聲道:
“靜言,本宮醜話說在前面,若是你遭遇不測,你弟弟就要代替你做太子,到時候容昕就是他的妻子,這也是爲了容昕好,你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