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眉心顫抖,臉色煞白,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
皇後轉身離去,留下他一人留下大殿中。
他忽然覺得喉嚨中一股鐵鏽味——
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喘息了良久才緩過氣,用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支撐着站起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汗珠。
這次萬相山祭天,殷天澤一定會設下天羅地網,誓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若是自己不去,他就會以此爲理由讓皇帝廢了他,連帶容昕會發配流放,甚至再栽贓下獄。
所以他要絕地反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爲了容昕,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次日,朝堂上。
禮部尚書向皇帝上書:“陛下,今年的萬相山祭天,太子殿下還在禁足中,是不是讓九殿下來主持祭天?”
皇帝看了看他,禮部尚書是九皇子的人。
昨日皇後對他請求,讓太子來主持祭天,說太子已經知道錯了,最近太過顯露鋒芒,向父皇認錯,以後一定對他俯首帖耳,做個孝順的兒子。
話是說得很合他的心,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自己這次算是狠狠給了太子一個下馬威,若是他能從此收斂,倒是比殷天澤要更好對付,那個小狼崽子更不是省油的燈。
他下颌微擡:“明月茶樓縱火案始終是懸而未決,太子隻是禁足反省,朕決定了,還是讓太子來主持。”
“臣遵旨,這就籌備。”
禮部尚書和趙炎對了對眼神,林枭蹙眉,付子正眼眸微轉。
下朝後,林枭和付子正走出朝堂,林枭低聲說:“你看到禮部尚書和趙炎對眼神嗎?”
付子正點點頭:
“看來皇上讓太子來主持他們是預料到了,應該是故意試探皇上。”
林枭看了看身後,對付子正說:“我最近駐紮在軍營,你去提醒太子,一定要推脫不要去萬相山,一定有陷阱。”
付子正點頭,眼神卻閃爍不定。
回到侯府。
他将此事告訴容昕:“皇帝讓付靜言去萬相山祭天,這是唯一的機會,讓東宮暗衛通知他,讓他好好表現。”
“萬相山?”
容昕眼眸微轉,還真讓殷墨寒猜中了,是付靜言不得不去的局。
付子正用手輕撫容昕的頭發:“你不用怕,你留在侯府,你現在哪裏也不要去,外面有我和林枭兄長,你放心吧。”
容昕推開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要去安排了。”
說罷,她轉身去跟暗衛們安排。
付子正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容昕很快就是他的了。
暗夜幽寂。
九皇子府邸,客廳燈火通明。
趙炎、蕭玄和殷天澤密談。
“一切都安排好了。”趙炎說。
殷天澤眯起眸子,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上一次母妃沒有讓他死在萬相山,這一定一定讓他在劫難逃。”
他忽然說:“确保那天把容昕留在侯府。”
趙炎和殷玄互相看了看,說道:“九殿下,恕在下直言,您……不應該處處被這個女人掣肘,等您坐擁天下,什麽女人沒有?”
殷天澤轉身走到太師椅,大喇喇坐下,臉上又恢複了少年人的神态:
“本殿下就要她。”
趙炎思慮片刻說:
“既然如此,我們就讓人專門盯着太子妃,隻要萬相山的事成了,太子葬身萬相山,他刺殺聖上的罪名也落實,太子妃我們就直接抓到您府上,說是跑了,這樣您就可以随意處置這個女人。”
“好,就這麽安排。”
殷天澤摸摸下颌,眉梢禁不住揚起。
兩日後,深夜。
容昕在東廂房睡,被明二的拍門聲叫醒。
她睡眼朦胧地開門:“怎麽了?”
明二低聲說:“工部尚書徐明要立刻見您。”
容昕揉揉眼睛:“去客廳。”
不多時,她披着鬥篷來到客廳,徐明看到她,拱手道:“太子妃,下官深夜造訪實在冒昧,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來。”
“您說。”
徐明思慮片刻說:
“這次萬相山祭天是太子殿下主持,下官督辦搭建祭壇,下官用了十二分的小心,明日就要開始祭天大典,今晚驗工後,下官發現了祭天台和觀景台的下面有些空格。”
容昕不明就裏,看着他問:“徐大人,我聽不明白,這空格是什麽意思?會塌方?”
徐明連忙搖頭:“不不,下官懷疑,是會有人在空格中私藏。”
“藏什麽?”
“人,或者東西。”
容昕思慮片刻,點點頭:“多謝徐大人告知,這太重要了。”
徐明拱手:“讓太子殿下小心,下官告退。”
徐明走後,容昕順着回廊往回走,沒回東廂房,而是拐到殷墨寒住的書房。
她叩門,不多時,裏面有緩緩腳步聲,殷墨寒披着外衣,打開門。
容昕對明二點點頭,閃身進了屋子。
明二蹙眉抿抿唇,哼了一聲,轉身靠在門邊牆上。
容昕看着他的腳:“你能走了?”
殷墨寒緩緩走着坐在椅子上,打手語:【也就這樣了,上一世也是如此,後面行走都是這樣,不是很利索。】
容昕沉吟片刻說:“你猜對了,皇帝在萬相山祭天,讓付靜言主持,殷天澤在那裏設下陷阱。”
殷墨寒緩緩點頭,打手語:【若是讓皇兄找理由拖着不去,殷天澤一定還有後手,讓他這次被廢,就和上一次一樣。】
容昕眨眨眸子:“所以說,要是他不去,就跟上一世一樣了。”
殷墨寒想了想又搖頭:【我覺得皇兄會去,因爲他并不知道這是陷阱。】
“我已經讓暗衛去東宮通知了,今晚禦林軍換防的時候偷偷溜進去,上一次也是這樣進去的。”
殷墨寒看着她,眼神有些古怪。
“你怎麽這麽看着我?有話就打手語。”容昕讓他看得心裏發毛。
殷墨寒搖頭:【還是等你的暗衛回來再說。】
“故弄玄虛。”
不到半個時辰,暗衛回來了,明二叩門,對她說:“太子妃,今晚禦林軍不換崗,進不去。”
容昕心裏一涼,她忽然看向殷墨寒:“你剛才要說什麽?”
殷墨寒目光蒼涼,打手語:【如果我們倆去,就和上一世一樣了,我們死在一起,皇兄會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