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眼眸閃爍,片刻,她點點頭。
墨色暗夜。
容昕和殷墨寒坐在馬車上,幾個暗衛護送他們來到東宮附近,禦林軍層層将東宮包圍起來,鐵桶一樣,密不透風。
容昕撩開窗簾看着外面,悄聲對暗衛說:“你們去吧。”
一隊暗衛扮成禦林軍,走過去說:“今晚怎麽沒換崗?你們是哪一邊的人?”
禦林軍看着他們,眼神疑惑:
“今晚九皇子不讓換崗,你們是哪一邊的?”
“我們就是蕭大将軍手下的,我們怎麽沒接到命令不換崗?你看我們都來了,這樣回去不好向蕭大将軍交代。”
幾個人胡攪蠻纏跟禦林軍扯皮,幾個士兵又湊過去,守衛有了空隙。
容昕連忙對身側殷墨寒說:“你趁亂混過去,讓他們以爲你是從裏面出來的。”
殷墨寒起身要出去。
容昕一把拉住他:“記住,是你去萬相山,不要跟我耍花樣。”
殷墨寒點點頭,打手語:【我明白。】
容昕眼眸微閃,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殷墨寒深深凝了她一眼,躬身出了馬車。
不多時,容昕在馬車中看到殷墨寒混了進去,她的暗衛見好就收,離開東宮門口,她趕緊讓轎夫揚鞭将馬車駛離。
殷墨寒走進黑暗的東宮大廳,他步子穩健,和在容昕面前的步履蹒跚判若兩人。
柱子後面,付靜言走出來。
殷墨寒走過去,兩人面對面,穿着一樣的明黃蟒袍,墨發半束披在肩上,如同照鏡子一般。
付靜言看着他,負手而立,沒有動。
殷墨寒勾起唇角,打手語:
【皇兄,容昕讓我混進來,她有了一個計策,明日讓你去阻止皇帝,我去萬相山,引出殷天澤,點燃火藥,連他一并幹掉,讓父皇看清他的真面目,你就可以如願登基了。】
付靜言眼眸微轉,打手語:【你願意配合?】
殷墨寒輕笑,露出一排潔白牙齒,打手語:【自然,我做好這件事,容昕一定會對我越來越好,剛才在馬車裏,她親了我的臉。】
付靜言冷冷盯了一眼他的腳:【你在她面前沒少做功夫,你的腳早就好了。】
殷墨寒哼笑,踱了幾步,打手語:
【皇兄,有些事,是應該告訴你了,我和容昕本來就是上一世的情侶,她追到這一世來找我,卻把你錯認成我,如今她已經開始喜歡我,我們的情緣是上一世注定的,你擋不住。】
付靜言眯起眸子,打手語:【就是你在紙上給容昕寫下的那些無稽之言?】
殷墨寒笑了幾聲,眼神變得陰翳冰冷:
【你以爲是無稽之言,可惜并不是,我和容昕上一世過得很苦,好不容易重生,我如同做了一場噩夢,我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和她在一起,并且她也慢慢接受我,你願意做皇帝我就讓你做,但是容昕最後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付靜言瞪着他:
【我根本不相信你說的話,你隻是用這些去欺騙容昕。】
殷墨寒微微點頭,神情有一絲輕漫,打手語:【亂葬崗,容昕被分屍,是我幫她收了屍。】
付靜言瞳孔驟縮。
殷墨寒看着他的神情,打手語:
【看來你也并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皇兄,你現在的一切我并不羨慕,但是容昕不一樣,這件事之後,我要讓你看着她一步步靠近我遠離你,這是命中注定的,你阻攔不了。】
付靜言緊緊攥拳,殷墨寒看了一眼他的拳頭,擺擺手:
【我勸你不要沖動,目前我們要一起反殺殷天澤,至于以後,我和容昕和好後,希望你識趣,我會一直給你取血做藥,就像你以前對我那樣,容昕爲此會更愛我,爲了她,我願意保持我們的兄弟之情,但是你的孩子我不會留。】
付靜言擡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畜生!】
殷墨寒直起身子,抹了抹唇角的血:
【我不和你計較,明日我一定會漂亮地完成容昕交給我的任務,現在對我來說,你已經不是威脅。】
說罷,他擦過付靜言的肩膀往地宮走去。
付靜言轉頭看着他,深深出了口濁氣。
次日,破曉。
殷墨寒離開東宮,坐着皇家車辇趕往萬相山主持祭天大典。
禦林軍從東宮撤走,付靜言從側門走出,策馬往皇宮奔馳而去。
此時,九皇子府邸。
殷天澤整裝待發。
今日他要在萬相山看一場好戲,祭台和觀景台下面已經放好了火藥,萬事俱備,等父皇和太子都到齊了,自己一聲令下,火光沖天。
那就是自己登基前的禮炮。
暗衛禀告,太子已經在禦林軍的“護送”下離開東宮,趕往萬相山,父皇也在路上,他要晚一步到場,避嫌。
他又将計劃前前後後想了一遍,便策馬前往。
剛走了一半,暗衛策馬追上來,低聲說:“九殿下,剛才侯府的探子說,昨晚工部尚書徐明去過侯府。”
殷天澤一把拉住馬缰繩,黑馬嘶吼一聲踏蹄停住。
他劍眉緊蹙,星目微轉。
難道此事有變?
就算他們昨晚得到消息,也無法送到東宮,此刻,付靜言已經在去的路上,他什麽都不知道。
如此這般,就要堤防容昕,一定不能讓她見到付靜言。
想到這裏,他調轉馬頭向侯府的方向奔馳。
侯府。
自從昨晚送走殷墨寒,容昕就沒有睡,心中忐忑不安,今天一早暗衛來禀告她,一切就緒,她才稍微定了定心神,要坐下吃點東西。
明二和小紅擺了一桌子她喜歡的點心和粥品,她卻食不知味。
“太子妃,您最近都不害喜了怎麽還吃不下去,這樣會餓壞了身子。”小紅碎碎念。
一個暗衛沖進來:“太子妃!”
容昕本來一勺粥進了口中,差點嗆出來。
明二一腳踹在暗衛屁股上:“你一驚一乍地吓到她了!”
暗衛急着說:“九皇子殷天澤來了!已經進了侯府!”
容昕手中的勺子“啪”掉到碗裏:“他怎麽來了?他沒有去萬相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