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和兩個暗衛要推門進去,容昕突然叫住他們:
“等一下。”
門裏。
殷天澤唇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他看向推開的門,卻見三個暗衛,手中拿着白绫走進來,門在關上的那一刻,門外的容昕默默看了他一眼。
殷天澤臉色煞白,他緩緩站起身,對門外大聲吼道:“容昕!我殺你一次,你殺我一次,我們扯平了,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容昕倚靠在門外的牆邊,輕輕歎了口氣。
從兩人第一次見面,殷天澤從一個紅衣陽光少年,一年多的時間,成爲陰翳暴戾的落寞皇子。
被自己陷害禁足,和自己多次鬥法失利,最終窮途末路,殺了母妃,如今成爲自己的階下囚,一無所有,死得毫無尊嚴。
他昨日若是抛下自己,完全可以逃脫。
如果那樣,此時,自己就是林枭和付子正的階下囚。
她聽着屋裏傳來的喘息掙紮聲,胸口酸澀難忍,若是這一世沒有她,殷天澤就是征服四方的少年天子。
不多時,門裏面沒有動靜了。
門被推開的一瞬,容昕心口一滞。
何九點點頭:“他死了。”
洛珑有些不相信,那個嚣張跋扈的少年,就這麽死了?
她擺擺手,暗衛們走到一邊,她看向門裏,那個人躺在地上,毫無聲息,脖頸上纏着白绫,口邊還有血迹。
容昕微微蹙眉,覺得胸口脹痛。
她進了門,反手将門關上,跪在殷天澤的屍身旁,拿出身上的巾帕,輕輕給他擦了擦唇角上的血。
她輕咬唇,将白绫從他脖頸上解下來,又用手攏了攏他額角的碎發。
此時,殷天澤靜靜閉着眸子,眉弓精緻,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唇微阖。
是個很英俊的少年。
容昕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暗自歎了口氣。
“我之前說過,你死後,把你埋在我的院子裏,上面種滿木槿花,不過現在京城回不去,我先把你埋在這邊,等我回到京城再給你遷墳,我住在哪裏,就把你埋在哪裏。”
容昕俯身,在他冰涼的唇上吻了一下。
她緩緩站起身,離開牢房,對士兵說:“停放幾個時辰,把他葬在附近,留好記号,以後遷墳。”
容昕來到客廳,付靜言和殷墨寒正坐在太師椅上等她。
剛才暗衛已經将殷天澤的死告訴他們,他們都看着容昕的神色,等着她開口。
容昕坐在一旁椅子上:“他死了。”
付靜言和殷墨寒對了對眼神,殷墨寒笑道:“總算幹掉他了,阿昕,這不是你長久以來的願望嗎?今天要好好慶祝一下。”
容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付靜言對殷墨寒使了個眼色,殷墨寒清了清喉嚨,說道:
“阿昕,既然殷天澤死了,就趕緊埋了吧,停放在那裏也不吉利,再說他詭計多端,怕有什麽不妥。”
容昕蹙眉看着他,不悅地說:“他都死了能有什麽不妥?常言道人剛死三魂七魄還沒散,好歹停放到傍晚再下葬。”
殷墨寒抿抿唇,看向付靜言,付靜言垂下眸子,暗自打手語:
【繼續。】
殷墨寒撇撇嘴,隻得臉上堆笑,繼續說:“阿昕,萬一他假死……”
容昕霍地站起身:
“你草木皆兵了吧?我讓三個暗衛用白绫勒死的,怎麽假死?”
殷墨寒眨眨眸子:
“正因爲你是讓人用白绫勒死,我才不放心,要是斬首,我也就不催你了,要不然現在把他頭砍下來……”
容昕一股火往上竄,看向付靜言:“明二一死,你弟弟現在成了你來對付我的喇叭筒了,你有話自己說!”
付靜言讨好地笑了笑,打手語:
【你别着急,殷天澤确實詭計多端,他自己想要用白绫絞死,我覺得就有問題,哪有男人會選擇這樣的死法?】
殷墨寒也附和:“對啊,我也這麽覺得,都是後宮妃子才會用白绫。”
容昕氣惱地說:
“你們不會動動腦子嗎?那是因爲……殷天澤親手殺了萬貴妃,就是用白绫絞死的,他一直心懷愧疚,想體驗同樣的死法。”
說完,她覺得心裏有點難受,輕輕抿唇。
殷墨寒負氣說:“那是他咎由自取。”
付靜言對殷墨寒擺擺手。
容昕不再理會他們,冷着臉大步出了客廳。
兩人互相對了對眼神,都噤了聲。
殷墨寒沉吟良久,說道:“阿兄,既然我們走到這一步,不如我把話說清楚,以前我害過你,但是你也需要我,并且……”
他看了付靜言一眼,接着說:
“容昕和我上一世的事她也告訴你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和她相處很融洽,她雖然對我沒有對你那麽好,但是她也喜歡我。”
付靜言臉上神色未變,始終靜靜看着他。
殷墨寒便轉過頭正視他,攤牌:“以後我們兩兄弟和睦相處,容昕是你的,但是你也不要幹涉我和她好。”
付靜言眼眸微轉,打手語:
【隻要容昕願意,我絕不幹涉。】
“好!這可是你說的,既然你能容下我,我也會衷心保你做皇帝。”殷墨寒眉梢微揚,說道。
門口一陣腳步聲,幾個士兵跑進來:“太子殿下,二殿下,殷天澤不見了!”
付靜言和殷墨寒同時站起身,神色大驚。
此時,容昕正對着空無一人的牢房發呆。
不多時,付靜言和殷墨寒跑過來,江清流也帶人過來。
容昕惱羞成怒,轉頭問何九:“你們三人是怎麽行刑的?!”
何九急得滿頭是汗,自己剛上任就出岔子,生怕容昕換人做貼身暗衛。
“我明明摸着他脖頸沒有氣息才走的!”
另外兩個暗衛也點頭稱是。
一旁江清流說道:“我明白了,九殿下一定是用了閉氣,江湖上有些人會這個絕招,一段時間呈現假死狀。”
容昕氣惱不已:
“看來是我自己想多了,以爲他是因爲萬貴妃才用白绫,沒以爲他在使詐。”
江清流哼笑:
“太子妃不必惱怒,閉氣完的人會非常口渴,需要喝下大量的水,附近有條小河,去那邊圍堵必然能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