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愛極了他這副爲自己方寸大亂的樣子。
這小小的“反擊”,是對他剛才那般用力抱她的“懲罰”,也是她對他毫無保留的親昵和信任。
她非但沒收回手,反而仰起臉,在他滾燙的耳邊用氣聲輕輕說:“哥,你剛才……抱得太緊了,我有點喘不過氣。” 語氣委屈,眼神卻亮得驚人。
肖春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力道可能真的弄疼她了,連忙松了松手臂,但依舊圈着她,窘迫地低聲道:“對、對不起……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滿腦子都是腰間那若有似無的觸碰和身體不受控制的反應。
瑾瑜見好就收,終于将那隻作亂的手收了回來,轉而輕輕環住他的腰,将臉頰重新貼回他堅實的胸膛,聽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軟軟地說:“沒關系,我喜歡你抱着我。”
她的話像羽毛輕輕拂過肖春生的心尖,瞬間撫平了他大部分的慌亂,隻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
他再次收緊手臂,這次力道輕柔了許多,将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嗅着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心中一片滾燙的安甯。
世界觀被颠覆的沖擊,與懷中真實溫軟的觸感交織在一起。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迹将徹底改變。
他不僅要成爲一名保家衛國的優秀軍人,更要爲了懷裏的這個女孩,努力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匹配她的不凡,強到能守護好她所有的秘密和未來。
自那層窗戶紙捅破後,瑾瑜像是被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
隻要兩人獨處,她那乖巧文靜的表象下,便會探出狡黠的小爪子。
肖春生正襟危坐地看着書,她會突然湊過去,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翻書的手背,等他渾身一僵看過來時,她又裝作無事發生,隻留給他一個無辜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或者是他彎腰幫她整理東西,她會悄悄用手指卷起他軍裝後襟的一角,等他直起身疑惑回頭,便對上她得逞後亮晶晶、彎成月牙的眼睛。
肖春生哪裏經曆過這種陣仗?他習慣了部隊的令行禁止,習慣了兄長的穩重擔當,可面對瑾瑜這些小貓撓癢似的小動作,他所有的經驗都失了效。
想闆起臉說她兩句“别鬧”,可話到嘴邊,一對上她那雙含着笑、仿佛盛滿了星子的眼眸,那點微弱的“訓斥”念頭瞬間就煙消雲散,隻剩下無可奈何的心軟和一陣陣不受控制的心悸耳熱。
他唯一的“反擊”方式,就是在被她撩撥得實在招架不住時,比如她故意貼着他耳邊說話,溫熱的氣息直往他頸窩裏鑽,他會猛地伸出手臂,帶着點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整個人牢牢地圈進懷裏,緊緊抱住。
這懷抱不同于平時的溫和,帶着點被“逼急”了的霸道,雙臂如同鐵箍,讓她動彈不得,隻能乖乖貼在他胸前。
而瑾瑜,偏偏最愛他這副模樣。
這強烈的禁锢感非但沒讓她害怕,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被全然占有、被強烈需要的安全感。
她會立刻收起所有小爪子,像隻終于找到歸宿的貓兒,安心地埋首在他頸間,甚至還會滿足地蹭一蹭,發出細微而愉悅的歎息。
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開心和依賴,讓肖春生原本因克制而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心底那點被撩起的無措也化作了滿溢的柔情。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蹭着她的發頂,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隻覺得懷裏擁着的,便是他的整個世界。
然而,肖春生何等敏銳?
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其中的“規律”。
小姑娘似乎是故意的,一次次試探他的底線,仿佛就爲了“換取”他這帶着點懲罰意味、卻又充滿占有欲的擁抱。
她享受這種被他“掌控”的感覺。
看穿了這點小心思,肖春生是既好笑又心疼。
好笑于她這孩子氣的“算計”,心疼于她或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确認自己在她心中同樣重要的位置。
于是,那本想稍稍樹立的“兄長威嚴”徹底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縱容的偏愛。
是啊,再克制守禮的人,面對自己心尖上的人,原則也會一退再退。
他明知是“陷阱”,卻每次都心甘情願地跳進去。
甚至會在她下一次“變本加厲”時,配合地露出更加窘迫的神情,然後在她計謀得逞、撲進他懷裏時,将手臂收得更緊一些,在她耳邊用帶着寵溺和沙啞的嗓音低歎一句:“……真是拿你沒辦法。”
這循環往複的撩撥與禁锢,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遊戲,是獨屬于他們的、密不可分的愛的語言。
在一次次臉紅心跳的互動中,感情愈發濃烈,默契也與日俱增。
他這輩子,是徹底栽在這個看似乖巧、實則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手裏了。
1979年的春節,在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氛圍中悄然度過。
報紙和廣播裏關于邊境局勢的報道愈發頻繁,言辭也日趨嚴厲。
終于,在訪問某大國時,那位被瑾瑜稱爲“爺爺”的領導人,用一句舉重若輕的“小朋友不聽話了,要打屁股喽~”,向世界傳遞了清晰無比的信号。
2月17日,戰争的号角正式吹響。
數十萬英勇的子弟兵奔赴前線。
消息傳來,舉國震動,肖春生所在的陸軍指揮學院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下一個休息日,肖春生回到小院時,眉宇間少了平日的輕松,多了幾分沉郁與堅毅。
他握住瑾瑜的手,拉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瑾瑜,學校接到命令,要從我們第一批學員中抽調尖子,組成一個精英連,由教導主任親自帶隊……上前線。”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瑾瑜的心還是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反手握緊他,指尖冰涼。
肖春生看着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心中絞痛,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被任命爲一排排長。”
他的話裏沒有炫耀,隻有沉重的責任和不容退縮的決絕。
來了,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比她記憶中、比前世知曉的,或許因爲他的優秀而來得更早一些。
瑾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鼻尖的酸澀和眼眶的熱意。
她知道,此刻不能流淚,不能讓他擔心。
她站起身,走到肖春生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伸出雙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充滿了不舍、擔憂,更充滿了無盡的支持與力量。
“我知道,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理想。”她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卻異常堅定,“你去,我不攔你。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如何,平安回來!”
肖春生用力回抱她,仿佛要将她揉進骨血裏。
“我答應你!”這四個字,重如千鈞。
在擁抱的間隙,瑾瑜的手看似無意地在他背後的軍裝上遊走,實則悄無聲息地将幾張她精心繪制的、注入了一絲靈力的防護符拍入了他的體内。
與此同時,她也欣慰地知道,由于她之前通過“爺爺”渠道貢獻出的那一批遠超時代的圖紙,首批改良裝備已經随大軍開赴戰場。
更先進的偵查設備讓敵人的埋伏無所遁形,更清晰的通訊系統保障了指令暢通,更精準兇猛的武器則賦予了戰士們更強的火力。
雖然複雜的邊境地形和某些國際規則限制了大型飛機的應用,但這些“硬件”上的優勢,已極大地彌補了我軍在地利和經驗上的初期不足,必将減少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春生,”瑾瑜擡起頭,凝視着他深邃的眼眸,“祖國強大了,裝備也更好了。你……你們,都要好好的利用它們,打赢這一仗,然後,一個不少地回來!”
肖春生從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信任和一種超越年齡的深謀遠慮。
他重重點頭,心中充滿了爲守護腳下國土和懷中之人而戰的豪情,也更加堅定了必須勝利、必須平安歸來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