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緻就是,距離中軍較近的軍士們的真實寫照了。
至于跟在後面的軍士們,在這軍中,也可以稱得上是,天高皇帝遠了。
他們可就不一樣了。
因爲行軍一夜不滿,他們一個個早就忍不住,都抱怨了一路了。
“我是真的服氣了,這新皇不會掌兵,就不要亂指揮啊。”
“咱就是說,一走就是一夜,這是瘋了吧。”
“就算着急,也不至于連夜趕得這麽急吧,咱們可是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
“這還算他有點良心,知道讓我們休息會。”
結果。
這話才說了半句,都沒說完。
就聽前軍傳來消息:
“休息六刻時間,繼續行軍!大夥們,趕緊睡會吧。”
???
“啊?”
“這陛下瘋了吧!”
“就休息六刻?這幹脆别讓我們休息得了!”
“我從軍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長途跋涉之後,休息六刻的。”
衆軍滿口的嫌棄。
不過,他們一個個也都是老兵了,深知這體力的重要性。
正所謂,口嫌體誠。
雖然嘴上罵着,可他們一個個躺的那可真是比誰都快。
一溜煙的功夫,衆軍已經整整齊齊躺了一排,休息了起來……
海老和沙老跟在最後,看着這使團的行軍狀況,深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大有一副深感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
“這大堯皇帝還真是啥都不懂啊,本來就不得軍心,還不懂得體貼軍士。這麽下去,他們怕是都不需要外敵了,内部都遲早要出事啊。”
“這樣的皇帝,我實在是想不到,他還能怎麽得到軍心啊。”
海老歎息道。
那沙老聽後,卻是沒有接話。
從剛才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那中軍處的新皇身上。
剛剛,那新皇的一番舉動,他可都看在眼裏。
“也說不定啊。”
“怎麽了老沙,你是看出什麽來了?”
“你說,我隻是猜測啊,你說,這新皇會不會……”
兩人已經搭檔了幾十年了。
一看沙老這表情,那海老就懂了。
他雙眼一瞪,滿面不可置信的搓了搓手,道:
“這,不至于吧。有關于天時天象的學問,我們兩個老東西跟随老大這麽多年,都沒有掌握到精髓之處。”
“你說他一個纨绔懂這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二人最終達成共識,否認了這個猜測。
可是。
在這個猜測出現後,他們對于這新皇的關注,還是不由自主的多了些。
……
路舟山這邊。
“休息六刻?呵呵,這陛下啊,有計劃是好事。可是,有些時候,尤其是跟我們的身體對抗的時候,這計劃往往都不能如願啊。”
他感歎了句,評價道。
“路先生的意思是?”
“按照你們所說,陛下說過一句,還有六個時辰的時間。盡管,我們不知道,這六個時辰的時間究竟是何等期限。”
“但是,毫無疑問,陛下肯定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不過,陛下還是太過于不了解,我們人的這副皮囊了啊。”
“衆軍都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難道說,陛下說休息六刻,他們就這能六刻後,就能快速醒過來麽?”
“這休息啊,要麽就不休息,一旦躺下去,想要恢複清醒,可需要一陣啊。”
“雖然影響不大,但依舊不得不說,陛下對這行軍的常識,還是太過于欠缺了些。”
“但凡有點經驗的将領,應該都知道,若是打算長途跋涉,期間長時間趕路。”
“最好的辦法就是,将趕路的時間拉長。比如,我們可以行軍兩天一夜,之後一連休整幾個時辰。”
“這樣,軍士們的體力恢複的最快。”
“在下讀了這麽多兵書,可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等,長途跋涉還短休息的先例啊。”
衛青時和徐學忠,又何嘗不懂這些。
他們剛才,也打算勸阻陛下來的。
可惜,蕭甯沒有給他們機會。
加上。
蕭甯一夜沒有讓衆軍休息。
他們覺得,雖然休息六刻短了些。
讓給點休息時間,總能平複一下衆軍心裏的怨氣。
所以,就沒有多言。
“不過,說歸說,但陛下都讓休息了,時間寶貴,能休息總比不休息的好,咱們也休息一下吧。”
路舟山感歎了句,道。
衆人聽後,紛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席地而坐。
路間有一些落葉枯草等,紛紛成了他們最佳的取暖物。
衆人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很快,雙山渠前就傳出了陣陣均勻的呼吸聲。
衆人沒有注意到。
當他們休息的時候。
剛剛才躺下閉目養神,自從掌軍後,一直在爲衆軍所诟病,就連衛青時都開始覺得其行爲不滿的新皇蕭甯,竟然緩緩坐直了身子。
看着衆人已經紛紛睡去,他緩緩站起了身子。
哎。
雖然是白天,不太需要守夜。
但隻要是休整,就總需要值守的人啊。
眼下。
這群軍士們顯然都累壞了。
加上蕭甯也沒有傳令說,一定要讓某個小隊出來值守。
衆人現在鼾聲如雷,哪還有半點警惕性。
蕭甯打量了一眼衆軍,無奈苦笑。
哎,當了皇帝,還要給軍士們值守。
天底下能把皇帝當成這樣的,怕是也就隻有自己一個人了吧。
蕭甯腹诽着,席地而坐。
整個人坐在那裏,像極了一尊江中釣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