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處,百官躬身齊呼:“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如山呼海嘯,蕩破晨風。
禦階之上,蕭甯緩緩落座,手中無玉笏,肩背不彎,目如星火。
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寒鐵铿锵:
“朕,不在朝之日,國中生亂。”
“朕今日在朝,要問一個‘理’字。”
“問一個‘正’字。”
衆臣皆躬身屏息,不敢出聲。
蕭甯目光掃過朝班左列,忽然點名:“許居正、霍綱、郭儀,上前。”
三人聞聲,緩步而出,袍角微動,鬓發斑白,卻神色從容無懼。
“朕聽聞,三卿于朕不在之日,力持朝綱,不屈不移。”
“汝等敢于抗聲,拒奸言,救社稷于傾覆之危。”
“此等忠骨,朕記在心中。”
“賞!”
三人齊聲謝恩,百官默然。
而在朝班右列,數位面色煞白的官員,已然腳步虛浮,冷汗涔涔。
果然,下一刻,蕭甯話鋒驟轉,冷意頓生。
“再傳——”
“刑部侍郎李鶴年,參政司左判趙寬,中書舍人柳珝——”
“爾等,于朕不在朝之際,擅傳僞令,私扶亂臣,煽動百姓,蠱惑朝綱!”
“其罪可誅!”
“即刻,緝拿下獄,削職爲民,抄沒家産!”
話音未落,内廷禁軍早已魚貫入列,三人方才想辯,卻已被拖出金殿,口中嗚咽,隻剩滿地驚懼。
此刻朝堂,再無人敢言半字。
蕭甯緩緩擡手:“此三人,隻是始作俑者。”
“凡前日站于淮北王之後,借比劍之名擡聲造勢者。”
“今日一并記名,列入刑案。”
“朝綱需正,法紀需立。”
“朕,不養奸臣。”
“亦,不留暗黨。”
聲音不高,卻如風入松濤,震得人心皆寒。
許多原先牆頭觀望者,紛紛低下頭顱,不敢與陛上對視。
唯有霍綱與許居正、郭儀三人,站于禦階之下,雙眸如炬。
他們知,今日不僅是肅清之日,更是皇權再立的起始!
……
緊接着,蕭甯又令傳旨于禁軍内外兩大統領——
“禁軍統領蒙尚元,内衛統領荀直。”
“朕于危局之中,得卿等力守金阙,不退半步。”
“實乃大堯之忠,朕之棟梁。”
“二人皆升正三品,蒙尚元兼殿前都統,荀直爲禦前親衛使。”
二人領旨時,面如鐵山,目中卻露出一抹激動之色,抱拳而拜:
“臣,不辱使命!”
全殿之中,肅然無聲。
這一日,太和殿外日色明亮。
可金階之上,卻是一片森寒清肅,宛如秋霜初降,刮去腐葉,掃盡積塵。
而衆朝臣,立于其間。
眼見陛下不言一語,卻判忠奸分明,封賞懲戒,毫不手軟。
那份攝人心魄的王者氣勢,終于如雷霆萬鈞,昭告天下:
——真正的帝王,已歸!
……
當最後一縷朝陽映照在禦階之上,蕭甯起身,衣袍拂動,聲若金鍾:
“朕歸。”
“朝正。”
“亂定。”
“昨日動亂之局,至此爲止。”
“退朝!”
衆臣退至階前,整整肅肅,無人敢喧。
唯有晨風拂動衮服,似在回蕩那四個字:
——亂已平,天已明。
禦書房中,香爐沉沉,袅袅檀煙盤繞不絕。
一盞茶剛過,蕭甯褪下了朝服,換上一襲素白常衫,坐于榻上,手中把玩着案前一枚雕龍玉印。
對面,郭儀、許居正、霍綱三人肅然而立,剛退朝不久,便被宣入禦書房,顯然陛下有要事交談。
“諸位愛卿,今日朝堂之上,諸事既定,唯獨一樁心事,尚未落定。”蕭甯語氣溫淡,目光卻深邃如水。
三人互望一眼,郭儀率先道:“陛下請講,臣等洗耳恭聽。”
蕭甯将玉印輕輕一放,發出沉穩一響:“朕欲重定比劍之約。”
此言一出,殿内頓時一靜。
三人俱是老臣,哪怕心頭一震,也未立時表露,但那絲異色,終究浮上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