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面撲來的騎兵,被直接掀翻。
他的動作不快。
卻極其幹脆。
每一劍,都沒有多餘的花樣。
起手,落下,收勢。
一條路。
被硬生生殺了出來。
中山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攔住他!”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給我攔住他!!”
命令剛下。
立刻有數十名親兵調轉方向,迎着那道身影沖了過去。
長槍橫列。
刀盾前壓。
可那人,連步伐都沒有停頓。
劍光起落。
最前面的槍陣,像是被生生劈開。
一人倒下。
第二人倒下。
鮮血濺在他的甲上。
卻沒能讓他的腳步慢上分毫。
“瘋子!”
中山王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
“他是瘋子!!”
“再上人!”
“給我上!!”
更多的叛軍被推了過去。
他們本能地想要圍殺。
可真正靠近之後,才發現問題。
那人的劍,太穩了。
不是胡亂揮砍。
而是每一劍,都落在最緻命的位置。
喉。
頸。
腋下。
關節。
他像是早就知道,該往哪裏出劍。
仿佛叛軍身上的甲胄,在他眼裏根本不存在。
一劍。
再一劍。
屍體倒下。
空隙出現。
那條直線,仍在向前延伸。
中山王已經徹底慌了。
他開始意識到——
這不是巧合。
對方不是“恰好”殺到這裏。
而是從一開始,就選定了目标。
——自己。
“護我!”
他猛地扯着嗓子嘶吼。
“都給我過來護我!!”
親兵蜂擁而至。
裏三層。
外三層。
盾牌架起。
長槍外指。
可那道身影,已經近了。
近到中山王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樣子。
那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沒有猙獰。
沒有瘋狂。
隻是冷。
冷得像一塊鐵。
那雙眼睛,根本沒有在看周圍的人。
而是越過所有阻擋,直直地落在中山王身上。
這一瞬間。
中山王隻覺得後背一涼。
“他……他真的是沖我來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攔住!!”
“不要讓他靠近!!”
可命令已經顯得蒼白。
因爲那人,已經到了。
最後一道防線,被一劍撕開。
盾牌碎裂。
人影倒飛。
中山王甚至能聽見,劍鋒破風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
卻讓他心頭狂跳。
“王爺!!”
馮忠嘶聲大喊。
可已經晚了。
那道身影,踏過屍體。
一步。
一步。
最終。
站在了中山王的馬前。
劍鋒低垂。
鮮血順着劍刃緩緩滴落。
戰場的喧嚣,仿佛在這一刻被隔絕在外。
中山王坐在馬上,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
這場仗。
已經不是輸不輸的問題。
而是——
他能不能活着離開。
中山王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卻第一次生出一種被逼到角落裏的錯覺。
眼前那人,已經停下了腳步。
并不急着出劍。
隻是站在那裏。
長劍斜垂,劍鋒向下,血順着劍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塵土裏砸出細小的暗紅痕迹。
滴答。
滴答。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中山王的心口。
他死死盯着對方。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
不在他記憶裏的任何一名将領之中。
沒有名号。
沒有旗号。
沒有铠甲上醒目的紋飾。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他背脊發寒。
因爲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沒有憤怒。
沒有興奮。
甚至沒有輕蔑。
隻有一種極其單純、極其直接的東西——
殺意。
像是一把早已對準目标的刀。
中山王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來人……”
他的聲音,已經不自覺地發緊。
“來人護駕!”
話音剛落。
立刻又有十餘名親兵沖了上來。
這些人,都是他身邊最精銳的護衛,平日裏随他征戰,多次從亂軍之中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