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法阻止。
因爲這些人跪下的理由,
并不比儒士淺薄。
呼聲,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比先前更齊。
“大疆不可辱!”
“重貢不可行!”
聲音翻湧,如潮水拍擊城牆。
城牆之上。
守軍神情緊張。
他們看着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手心皆是冷汗。
沒有人敢擅動。
因爲他們不知道,一旦動了,會引發什麽。
而在皇城深處。
拓跋燕回終于聽見了這些聲音。
那聲音,并不尖銳。
卻一聲聲,敲在她心上。
她站在窗前,遙望城外方向。
神色平靜。
可指尖,卻已不自覺地收緊。
她知道。
自己,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
這一刻。
所有的選擇,都不再隻關乎她個人。
而是關乎整個大疆的去向。
風聲呼嘯。
人聲如海。
朝堂内外。
一邊是暗自得意的權臣。
一邊是愈聚愈多的民意。
真正的風暴。
徹底卷起!
大殿之上,原本尚能勉強維持的秩序,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殿門之外,腳步聲急促而淩亂。
一名衛士幾乎是小跑着入殿,單膝跪地,聲音帶着明顯的緊繃。
“啓禀諸位大人。”
“皇城之外,情勢已變。”
這句話一出口。
殿内原本低聲的議論,驟然一靜。
清國公心頭一跳,下意識向前一步。
左中右三司大臣,卻同時擡眼,神情各異。
“說清楚。”
中司大臣淡淡開口,語氣平穩。
那衛士咽了口唾沫。
“已有大量百姓,自發聚集。”
“他們……正在不斷加入儒士行列。”
話音微頓。
他像是有些難以啓齒。
“如今,皇城外的主街、側道,幾乎都被跪滿了。”
這一句話。
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不少官員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下意識看向殿門,仿佛能透過厚重宮牆,看見外頭那片人海。
“跪滿了?”
“這……這是要出大事了。”
低低的驚呼聲,開始此起彼伏。
清國公的手,微微發抖。
他閉了閉眼,胸口仿佛被什麽堵住。
百姓參與進來。
這意味着,事情已經徹底失控。
而與衆人的惶然不同。
左中右三司大臣的神情,卻明顯亮了起來。
左司大臣唇角壓不住地上揚。
中司大臣眼底,幾乎掩不住興奮。
右司大臣更是微微前傾,像是要聽得更清楚些。
殿外。
鼓聲、人聲、呼喊聲,隐隐透過宮牆傳來。
那聲音,不再零散。
而是連成了一片。
三司大臣彼此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之中,沒有言語。
卻滿是心照不宣。
“好。”
右司大臣低聲吐出一個字。
事情,正如他們預料的那樣發展。
甚至,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快。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殿上那道身影。
拓跋燕回,終于出現了。
她端坐于禦座之上。
衣袍整肅,神情平靜。
仿佛殿外跪着的,并非數千儒士與百姓。
而隻是尋常的晨霧。
沒有憤怒。
沒有慌亂。
甚至連一絲不安,都看不出來。
這份平靜。
反而讓三司大臣心中生出幾分不悅。
“她竟還能坐得住。”
中司大臣在心中冷笑。
右司大臣眯起眼。
“裝出來的罷了。”
左司大臣卻緩緩收斂了笑意。
他很清楚。
若不趁現在把局勢推到極緻。
給她留下一線緩沖的餘地,事情反而會生變。
于是。
他向前一步。
“啓禀公主殿下。”
這一聲,刻意壓得不高。
卻足以讓滿殿之人聽得清清楚楚。
拓跋燕回擡眸。
目光落在他身上。
“左司大人,有何事?”
聲音不疾不徐。
聽不出喜怒。
左司大臣拱手。
神色肅然。
“殿外之事,想必殿下也已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