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士聚集,本是進谏。”
“如今百姓亦紛紛參與。”
他語氣一轉。
“此事,已非小事。”
殿内,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官員下意識屏住呼吸。
左司大臣繼續說道:“儒士,乃我大疆文壇命脈。”
“曆來代天言事,爲民發聲。”
“如今他們齊聚皇城之外,跪地請見。”
“若置之不理。”
“恐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這話,說得極重。
清國公猛地擡頭。
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
這番話,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果然。
中司大臣立刻接了上來。
“左司大人所言極是。”
“讀書人一旦失心。”
“其後果,遠比尋常百姓動蕩,更爲可怕。”
他擡眼看向拓跋燕回。
神情中,帶着幾分“爲國憂心”的凝重。
“殿下。”
“儒士聚集,本身便已說明問題。”
“若再任由百姓彙入其中。”
他輕歎一聲。
“隻怕,會生大亂。”
右司大臣随即上前。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前兩人更爲直接。
“公主殿下。”
“恕臣直言。”
“此番朝貢之事。”
他微微停頓。
“确有不妥。”
此言一出。
殿内瞬間一片嘩然。
清國公猛然看向右司大臣。
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右司!”
“你——”
右司大臣卻不爲所動。
“此前,向大堯稱臣。”
“百姓已頗有怨言。”
“隻是礙于戰事剛平,尚能忍耐。”
他語氣漸重。
“如今,再加重禮朝貢。”
“這無異于在民心之上,再添一把火。”
“百姓不安。”
“儒士激憤。”
他擡手一指殿外方向。
“若不立刻安撫。”
“隻怕,真會生民變。”
“民變”二字。
像是一道冷雷。
在朝堂之上炸開。
不少官員臉色發白。
清國公終于忍不住出列。
“荒唐!”
“豈能将此等帽子,扣在殿下頭上!”
他聲音發緊。
“殿下所爲,皆是權衡利弊!”
左司大臣卻立刻反駁。
“清國公。”
“臣等并非指責殿下用心。”
“隻是局勢已至此。”
他微微躬身。
“殿下,不能再避了。”
三人幾乎同時,将目光投向拓跋燕回。
那是一種無形的逼迫。
也是早已準備好的合圍。
“請殿下,召見儒士。”
“至少,給他們一個交代。”
“否則。”
“這怒火,恐怕隻會越燒越旺。”
這一刻。
整個大殿。
仿佛都在等待她的回應。
拓跋燕回靜靜坐着。
目光掃過殿中衆人。
她看見了清國公眼中的擔憂。
也看見了三司大臣眼底,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期待。
她當然明白。
他們真正想要的。
不是解釋。
不是交代。
而是要她走出去。
站在所有儒士與百姓面前。
被推到最鋒利的浪尖之上。
在那裏。
她要麽低頭。
要麽,被浪吞沒。
殿外的呼聲,再一次高漲。
那聲音,仿佛在催促。
也仿佛在倒計時。
而三司大臣的目光,愈發灼熱。
他們已經開始想象。
想象她被逼讓步。
想象她聲名盡毀。
甚至——
被逼退位。
這一刻。
風暴,已經貼着皇城的牆,呼嘯而來。
清國公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左中右三司那幾張幾乎寫着算計的臉,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腳步一邁。
人已出列。
“臣,有話要說。”
聲音不算洪亮,卻壓住了殿中尚未散盡的嘈雜。
拓跋燕回擡眼。
朝他微微點頭。
“清國公請講。”
清國公深吸一口氣。
“方才三位大人所言。”
“老臣,實在不敢苟同。”
這話一出。
殿中不少人心頭一跳。
左司大臣眉頭微挑。
中司大臣目光一冷。
右司大臣已然露出不耐之色。
清國公卻不管這些。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沉穩,卻帶着不容忽視的鋒芒。
“儒士重要,這一點,誰都知道。”
“他們是文脈,是清議,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