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都是清查赈濟災民一事,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雖然貪墨都是大家默認的規矩,吐出來一些未必不可以。
怕就怕這其中還有别的玄機。
“總覺得此事沒這麽簡單,如果隻是單單的貪墨,怎麽會引起這麽大的反彈?”
“會不會是流民一事?你們可别忘了,現在還有流民前往交州呢。”
“嘶……這……”
不少人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爲了讓自己也多貪一點,也沒少将流民趕走。
隻不過,他們距離交州都很遠,即便是趕也趕的不多。
這也算是間接的救了他們一命,可即便如此,各大州郡都還是有不少流民到了交州。
特别是如今開始推廣工具,正是需要用到老百姓的時候。
“我知道了。”
“咋了?”
“你們别忘了,朝堂諸公都在大力推廣工具,咱們家的那位也在暗中告知,工具推廣一事宜早不宜遲,朝廷必然是動了決心的。”
“你的意思是說,朝堂諸公必須要在年底看到工具推廣的成效?可偏偏距離最近的山州沒了老百姓,工具推廣等于白推廣了,因此引起陛下和諸位大人的震怒?可是,當地的老百姓又沒有徹底死絕,就算老百姓跑了,也不至于如此動怒啊。”
“這……我也不清楚!”
身處各地的豪門貴族也不能揣摩到京師那邊的心思。
他們雖然也在京師權利中樞有人,可身處京師,也不代表着他們能夠知道最高機密。
像一統四國這樣的事情也隻有頂尖大佬們才有資格知道。
他們當然推測不出陛下還有百官真正動怒的原因,自然覺得推廣工具是小事。
可他們卻忘了,工具推廣是需要人的,工具是給人使用的,人都沒有了,誰來使用呢?
如果要爲以後國戰做準備,也是需要人的,人都沒有,拿什麽戰鬥?
更别說一場國戰是有可能消耗一個國家十幾二十年的積蓄,沒有了人種田交稅,糧草從哪裏來?
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問題都是巨大的麻煩。
如果沒有交州珠玉在前,或許陛下還有滿朝文武都不會生氣,可偏偏交州在前面打了樣,他們這些人再擺爛,那就是在打百官的臉了。
就算武皇不動怒徹查,他們也忍不了了。
誰不想赢得生前身後名啊?
當各地的奏報傳到京師時,百官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極殿内。
武皇得到這些奏報時,臉色反而是最平靜的,因爲他很早有心理準備。
這些人是國家的蛀蟲。
以前不能動,是名不正言不順。
一旦動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甚至會引起極大反彈,更重要的是,百官都不站他。
可現在不同,百官站他,大家的訴求是一緻的。
這時各地官員貪婪就成了大家要動手的對象了,且必須嚴懲不可,否則,國戰的希望是一點都看不到。
“入他娘!”
“他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僅僅隻是一個小縣令,竟然抄沒出了足足十五萬兩的家産,這些錢财都是民脂民膏啊!”
朝堂上,百官痛斥,義憤填膺。
沒辦法,真的是太生氣了。
區區一個縣令,從哪裏能夠積攢十五萬兩的家财啊?
他的俸祿才多少?
這不是民脂民膏是什麽?
大家更驚訝的是,這位山州小縣令還是主管最貧窮的縣,在各大縣裏面都排不上号,他光是錢财就有十五萬兩,這還不算房契、地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