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音師兄，稍後師弟有些事，怕是趕不上這次拜師典了，便不去了。”

顧聞時擡眸，遙遙地看向院中的虞卿，壓下了心頭的陰暗想法。

他怕他會嫉妒。

單單是師尊的目光落在那些新進的弟子身上，他都快要瘋了。

若是師尊一時起了心思，還要給他找個師弟師妹什麽的，他真的會瘋的。

享受過師尊獨一份的疼愛，他才不願與别人分。

若是真的去了拜師禮，他的嫉妒醜态會被師尊發現的。

不能讓師尊看見他那般醜陋的樣子。

所以，還是不去了吧。

“那也好，拜師禮也不止這一場，來日方長。”

蘇清碧站在鳴音身旁，看着不遠處的虞卿，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仰慕。

“虞卿仙尊的修爲好像又有進益了，我拜入長清宗已有二十載，可是這些年總是在閉關，我都沒空往浮玉峰跑了。

顧師弟，仙尊不是經常帶你外出遊曆嗎？可有什麽好的曆練之地，我也去轉轉，不能整日悶在宗内，對心境提升無益處。”

顧聞時溫柔的目光落在虞卿身上，唇角揚起輕淺的笑意，眸子裏滿是歡喜，笑起來眉眼都舒展開來，語氣也有些小驕傲。

“師尊行事頗爲自在，有時在宗内待不住了，便會帶我下去轉轉，确實對心境提升有益。”

顧聞時回過頭。

“我還記得幾處秘境，稍後便去寫下交予蘇師姐。”

前殿的院子裏，靈池漸漸化開，彌漫的寒氣被收回，虞卿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了那雙漂亮潋滟的眸子。

一雙桃花眸遙遙地望過來，看見顧聞時時，唇角揚起一抹輕淺的笑意。

顧聞時帶着鳴音和蘇清碧大步走進來。

“師尊，鳴音師兄和蘇師姐來請您去拜師禮。”

虞卿直起身子，拂了拂身上散落的杏花，理了理有些亂的裙擺。

“好，眼下也快到了時辰了，那便去紫霄殿吧。”

“那徒兒便守在殿中等師尊回來。”

————

浮玉峰後山，一處十分清淨的地方，靜靜地立着一座碑。

顧聞時跪在碑前，分明的指節輕輕撫摸着碑上的文字，眼眸漆黑，看不出什麽情緒，慢慢垂下了頭，不知哪裏傳來一滴水聲，像是眼淚墜下的聲音。

顧聞時的眼尾隐約有着水迹，背影落寞，整個人似是被籠在黑暗裏，溢着濃得化不開的黑沉。

“孩兒一直在盯着他們，狗皇帝和他的走狗們都還沒死。”

顧聞時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徹骨的冷漠與戾氣，眼眸幽深一片，布滿濃郁的殺意。

“那些害了爹娘的人，孩兒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再有兩年，孩兒定會好好送他們最後一程，親自送他們全族去向爹娘賠罪。”

顧聞時用衣袖輕輕拂去飄落過來的些微塵土，聲音輕緩地低訴。

“顧一伯伯們的家人孩兒也都照料着，他們如今都過得不錯，衣食無憂，身體康健，爹娘放心。”

顧聞時擡頭看着碑文，眸裏的神色變得柔軟。

“隻是，孩兒好像犯了個錯。

孩兒對師尊的心思，

随着年歲漸長，竟越發大逆不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