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時跪伏在虞卿身旁，貪戀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氣息，看着二人淡綠色的裙擺與白色的練功袍交疊在一起，無聲地笑着。修長的指骨将虞卿裙擺上淡綠色的絲帶一圈一圈地繞在指尖，牢牢地攥着。

仿佛，要将人也那般攥住一般……

顧聞時仰着頭，感受着側臉處虞卿指腹傳來的溫軟觸感，喉結克制地滾動了一下，卻又不得不竭力掩飾着，不讓眼底的幽暗情絲露出來。

猛然聽見虞卿的話，顧聞時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心裏不由得發慌，垂在一側的手也慌不擇路，一下子握住了虞卿觸碰他下颌的手，往日裏清潤的聲音裏帶着顫。

“師尊……”

虞卿看着顧聞時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動作停了一瞬，幾息後輕笑一聲，沒有在意顧聞時這過分親密的舉動，反而伸出手在他手背輕輕拍了拍，帶着安撫。

“小時莫怕，憑師尊的修爲，解了這易容術輕輕松松，不會傷了你的。

頂着一張假面也定然不怎麽舒服，師尊會輕些的。”

顧聞時聽着虞卿的柔聲安撫，心底的慌張蓦地散了個幹淨。

他明明是怕師尊破了這易容術，發現他的傷而憂心啊。

結果師尊卻在擔心他會不會怕，還這般溫柔地安撫他。

師尊怎麽這麽好啊。

可是，眼下他臉上的傷還在，這易容術去了，師尊一眼便能發現，到時定會爲他憂心，他挨罵事小，惹了師尊動氣可是太不值當了。

未等顧聞時想出說辭來推拒，就感受到下颌處傳來一陣滿是溫和氣息的仙力，輕柔地揭走了層什麽東西。

虞卿染着笑意地輕快聲音響起。

“不疼吧？師尊何時騙過你？

果然，還是你自己的模樣看着讨人喜歡。”

這聲音剛出口，虞卿舒展的眉頭就又慢慢蹙了起來，随着易容術消散，顧聞時臉上的深淺不一地紅色傷痕一一顯露，點綴在他俊逸的臉上，莫名顯得有些駭人。

虞卿視線一動不動地凝着那些傷口，那雙水潤桃花眸的笑意已全然不見，驚訝、心疼、憤怒慢慢在眼底浮現。

顧聞時下意識垂下了頭，想要掩飾住臉上的傷痕。

空氣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虞卿一言不發，隻靜靜地看着人。

顧聞時抿緊了唇，手指緊握成拳，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冰桶裏，從頭涼到心底，眼睫輕輕顫着，滿是無措，通身都是被抛棄的脆弱。

師尊生氣了。

他将師尊惹生氣了。

他簡直是十惡不赦。

虞卿看着顧聞時有些自閉地垂着頭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探出手握着他的手腕，靜靜地感受顧聞時的氣息和修爲。

方才擰緊的眉頭稍稍松了些，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幸好，倒是沒什麽大礙，隻是受了些輕微的内傷，氣息有些不穩。

顧聞時感受到手腕處溫熱的溫度，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驚喜地擡起頭，小心翼翼地握住虞卿的衣袖，輕輕地扯了扯。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