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光陰轉瞬而過。
浮玉宮杏花依舊繁茂,可卻已有兩年再不見賞花之人,杏花香盈滿院落,卻稍顯寂寥。
一隻仙鶴優雅地走進院子,叼起一瓣飄落的杏花,正準備塞進口中嘗一嘗,卻忽然擡起頭,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興奮地繞着院子跑來跑去,發出高亢的啼叫。
閉門已久的小院迎來了它的主人。
虞卿不疾不徐地邁進了院子,一頭烏發隻用玉钗挽成流蘇髻,發間綴着一根發帶随風輕搖,穿着一身霧紫色的長裙,裙擺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清透的薄紗層層疊疊的垂下,腰間一根白色系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肢,末端綴着的玉環叮咚作響。
甫一邁進院子,氤氲的杏花甜香撲鼻而來,仙鶴也激動地跑過來,乖巧地将頭湊近虞卿的掌心。
虞卿溫柔地摸摸仙鶴的頭,便走向矮桌。
一道蘊着笑意的男聲響起,聲音脆朗,染着喜悅。
“師尊!”
虞卿下意識回頭看,彎唇淺笑。
“你出關了,倒是和我前後腳。”
顧聞時烏黑瞳仁溢滿純摯歡喜。
“闊别兩年,徒兒甚是想念師尊。”
虞卿轉身望向顧聞時,細細打量着他。兩年不見,眉眼一如往日般清俊,身形愈發挺拔,鶴骨松姿,穿着一件群青色練功服,并無過多花哨裝飾,隻在袖口處用銀線繡了杏花樣的花紋,看着一副翩翩少年模樣。
這要是去外面轉一轉,定叫許多人芳心暗許。
虞卿的思緒下意識跑偏,不由得搖頭淺笑。
顧聞時也伸手摸了摸仙鶴的腦袋,笑着打趣。
“師尊,看來我們閉關這兩年,他們真是寂寞的緊呢。”
“整個浮玉峰隻我們兩人,我們二人一起閉關,可不是少了些活潑氣息。”
虞卿曲起指節輕輕敲了敲桌案。
“快過來坐吧,也嘗嘗我這烹茶手藝可有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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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淡白霧升騰,盈起袅袅茶香,模糊了虞卿昳麗的眉眼。
顧聞時貪戀的目光透過霧氣,不舍地追逐。
清脆的水聲響起,顧聞時如夢方醒,目光慢慢斂起,攥起茶杯,垂頭淺嘗。
“好喝。”
這評語,不知說茶,還是說人。
“喜歡喝便好。”
虞卿手指攥着碧玉茶杯,卻也不飲,眉宇間像藏了心事。
“小時,此次閉關,可見成效?”
顧聞時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麽,聲音漫上冷意,一字一句。
“小有所成。”
聽見他的話,虞卿的眉眼舒緩開來,側過頭,看着飄揚而下的杏花,伸出手去接,聲音含着笑,仔細去聽,還有着縱容。
“這兩年杏樹無人照料,也仍舊開的繁茂,均得益于你從前照顧時基礎打的好。”
虞卿收回手,将掌心裏的落花攤在桌案上,擡眸望向顧聞時,話音輕輕的。
“修煉也是如此,這兩年閉關你日夜勤勉,既已小有所成,我便允你五日假,且先歇一歇,做什麽皆随你心意。”
顧聞時目光撞進虞卿眼底,就那般注視了良久,慢慢地,眼尾因着笑意揚起。
“徒兒知曉了,多謝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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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皇宮,太和殿。
午時太陽正烈,昔日王朝的統治中心,如今卻滿是吳焱痛苦的哀嚎。
他靠在床邊,冠發散亂,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樣子,但卻面色紅潤,脈搏有力,說話雖滿是兇狠,卻中氣十足。
“趙太醫,還是沒找到治朕病的法子嗎?”
趙太醫畏畏縮縮,不敢回話。
吳焱沖到他面前,一把捏住趙太醫的衣領。
“你爲什麽不說話,還有什麽法子去在吳逸豐身上試啊!你要是不去,信不信朕殺了你!”
趙太醫看着吳焱泛着血絲的眼,聲音顫抖。
“皇上,吳公子許是疼痛難耐,今晨謊稱要如廁,趁着看守不注意,掙脫了繩子,撞牆……死了……”
吳焱一時失力,松開了趙太醫,口中喃喃自語,可卻不是對兒子喪生的痛苦。
“死了,那誰來給朕試藥,他怎麽敢自盡!還有那群侍衛,看守不力,給朕全部處死!”
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痛的吳焱彎下了腰。
“你快給朕想法子啊!疼死朕了!給朕滾出去,快去想!”
趙太醫以頭伏地。
“是,陛下息怒,臣這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