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痛嚎聲不斷。
顧聞時給自己施了隐身咒,站在内殿裏離吳焱最遠的一角,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眸底冷光流轉,卻又止不住想笑。
這是哪位高人看不過去,出手收拾了吳焱啊。
疼的他生不如死,真是不錯。
往日最是多疑重權的人,如今隻能披頭散發,行如瘋魔,無能狂怒,真是令他暢快啊。
他都有些想讓吳焱再多疼幾日的心思了。
顧聞時回想着方才趙太醫的話,眉眼間流露幾分疑惑。
剛剛那太醫說,吳逸豐自盡了,這算是死在他自己父親手裏了嗎?
顧聞時唇角揚起一抹帶着幾分譏諷的笑,隻能說不愧是吳焱嗎?
既然已經做出了那般罪孽之事,逼死自己的兒子又有什麽呢。
他顧家幾十口人的血海深仇還在吳焱身上背着呢。
如今倒也爲他省些事,吳焱全族,他是不打算剩下一個的,不然,他無顔面對爹娘和顧家衆人在天之靈。
顧聞時瞥了一眼弓着腰退出去的趙太醫,不再理會。
他也算做了件好事,此後,這太醫便也能解脫了。
今日,便是吳焱的死期。
顧聞時走到角落處,取下放着的利劍,折射出耀眼的寒芒,一步一步,朝着床邊的吳焱走去。
這一幕落在吳焱眼中,便是一柄利劍懸空,直直沖着他而來。
他的瞳孔不可抑制的放大,臉上布滿驚恐。
“是誰,是誰在用妖術吓朕?”
可那劍尖卻一刻不停,利落地,狠狠地插進了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釘在了床上。
劇痛轉瞬之間侵襲了他的腦海,血液上湧,嗆住喉管,他隻能發出嘶啞又難聽的咳聲。
吳焱無力又驚恐地掙紮,臉上布滿絕望,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救”字。
顧聞時輕笑一聲,去了隐身咒,高大挺拔的身形顯現,清逸的臉龐此刻滿是冰冷的殺意。
顧聞時拔出劍,冷眼看着吳焱眼中滿是震驚,掙紮着想要後退。
“顧莫,你是他的兒子……”
顧聞時用沾着鮮血的鋒利劍尖拍拍吳焱的臉,聲音低沉帶着冰冷,在吳焱的耳畔響起,仿若死亡的序曲。
“認出來了?
狗皇帝,你吳氏之人我一個都不會留,統統去地府贖罪吧。”
顧聞時直起身子。
“再告訴你個好消息,怕是不日,起義軍便要入城,不知新帝,會如何對你的屍體,以慰百姓呢?”
話音落,在吳焱害怕的目光中,一抹寒芒抹過吳焱的脖頸,鮮血噴濺而出,沒了聲息。
顧聞時提着劍,身上萦繞着淡淡的血腥氣,在冰冷的皇宮穿梭,往日趾高氣揚的皇子王孫,皇親國戚,皆葬身血海。
————
太和殿外,一衆太監戰戰兢兢地在殿外候着,卻見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過來,面上滿是不安與害怕。
爲首的大太監上前低聲訓斥。
“沒規矩的東西,在太和殿行事也敢如此匆忙?”
小太監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
“公公恕罪,實在是有要事禀告。大皇子他,死了。”
大太監一個趔趄,轉瞬又整理好表情,急匆匆朝着殿内跑去,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哭腔。
“皇上,大皇子,大皇子他……”
準備好的說辭還沒完全出口,就堵在了喉嚨裏。大太監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驚恐的看着不遠處渾身是血的屍體。
他顫抖着身子往前爬去,手指探到人中處,已然是一片冰涼。
尖細又凄厲的聲音響起,響徹太和殿。
“皇上,駕崩了!”
————
顧聞時站在高處,靜靜地瞧着這一切。
目光落在都城裏困苦潦倒,面黃肌瘦的百姓身上,染了幾分悲色。
都城尚且如此,何況其他地方呢?
父親若是知曉他拼命護着的國土之内,百姓過的如此艱辛……
顧聞時臉上劃過痛色,閉了閉眼,壓下紛亂的情緒。
與其任由朝野紛争,讓狗皇帝和這群狗官治國,還不如任能者上位,起碼不是個庸才。
畢竟,亂世從不缺枭雄。
起義軍既已成勢,他今日之舉,也算幫他們掃清些許障礙吧。
或許下次再來人間,便已換了新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