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有些爲難,若是這樣,還有些麻煩....
她又道:“我肯定很快就可以趕上,還要參加賞劍大會。”
“不如這樣,阿飛先陪你回清源山。”
一個陪字讓兩個人同時皺眉,方多病搓了搓手臂,很是嫌棄的對笛飛聲翻了個白眼:“誰要他陪了!”
笛飛聲:“我也不想和你一起。”
江晚:(頭疼)
“你還嫌棄上本少爺了!”方多病橫豎都看笛飛聲不順眼,可惡,明明是後來的人,怎麽感覺隻有他自己被排出來了。
江晚順毛很有一手,總算将方多病說服,讓他與笛飛聲先一步去清源山。
少年心性,容易生氣,但也非常的好哄。
葛潘被拴在外頭半死不活,方多病氣鼓鼓的将人扔到馬上,扭頭對笛飛聲說道:“走吧,這一路上你最好别拖我後腿。”
笛飛聲:“....”
笛飛聲:(無視)
方多病:好氣,但是得忍。
方大少都要氣成包子了。
兩人走後,蓮花樓内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江晚揉了揉眉心,疲憊的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她撐着下巴閉着眼睛準備小睡一會兒。
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江晚勉強睜開眼睛,困的擡不起頭。
餘光瞥向李蓮花,才發現他早就醒了。
李蓮花身上隻穿了件白色裏衣,墨色的長發随意的散落着。他就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他臉色憔悴蒼白,仔細一看,還是可以看出當年的影子。
就算變了容貌,她的師兄也是極爲好看的。
江晚縱有怨言,瞧着他把自己折騰這樣,變成一個小苦瓜。心中的憐惜與心疼更甚,哪舍得對他說重話。
對于身份,兩人隻是對視,便對彼此心知肚明。
李蓮花再也裝不下去,看着她,心中有苦澀...有隐密的欣喜。
她還是在乎他的...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男人将自己埋在她的肩頸,聞着她身上的氣息,蹭了蹭....
就像是離家多年的鳥,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巢穴。
大夏天的,他身上熱度滾燙,貼了一會兒便讓江晚覺得熱。
他抱得緊,推不開。
待李蓮花擡頭,才發現他眼角濕潤,淚光漪漪。
所有的委屈,痛苦,壓抑了十年,在此刻爆發。李蓮花心神動蕩,若是她不知道,他尚能相安無事的裝下去。
在江晚面前僞裝時,他覺得自己足夠堅強,如今發現...他什麽都不是,他對江晚yu念隻會更深,索求的隻會更多。
十年,他孤身一人,若不是因爲單孤刀的屍身尚未找到。
他早就随她去了。
江晚見不得美人垂淚,更何況那人還是師兄,是李相夷。
見他這副樣子,她心中除了憐惜,還多了幾分興奮。
事先說明,江晚不是女bian态。
隻是這樣的李蓮花太脆弱了。
她在他的唇上親了親,算是安撫。
這個舉動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急切笨拙的吻襲了過來。冷靜理智早就不複存在,卻還是克制的..壓抑着自己。
珍惜索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唇齒交纏,分離時,銀色的線藕斷絲連。
果然變了很多,江晚清晰的感覺,十年前與十年後他們之間的區别。
十年前李相夷是強勢的侵占她身邊的位置,守在她身側,不允許任何人搶走。
十年後,他的心和想法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溫和着,在不知不覺中獨占,将主動權交給了江晚。
他看過來的目光與十年前沒有任何區别,熾熱的愛意沒有減少一分,甚至更甚。
如果呢...如果她不再接受他,有了新的愛人,李蓮花會如何?
她突然想到這,沒忍住問出口。
“如果我出現在你面前,有了别的男人,你會如何?”
男人長睫落下淡淡的陰翳,平靜的說:“不會有的。”
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江晚心驚肉跳。
不會有的,是什麽意思?
不敢細想。
她立馬轉移話題:“跟我回去,爹娘..都在等你。”
“他們很想你。”
“十年了,師兄...爲什麽不願意回去?”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回去過,但不敢進去。遠遠的看着,靜坐一會兒,他就會離開。”
就那一次回去過,他不知道,一牆之隔,她就在裏面。
因爲不敢面對沒有江晚的院子,也不敢面對師父師娘。
他沒有用,找不回師兄的屍體,也保護不了江晚。
東海回來之後,他看到滿目瘡痍百姓遭殃,曾經誓死追随的下屬抱怨而不是擔憂門主安危,看着他們做出解散四顧門的決定。
身上的碧茶之毒,也是最親近的兄弟下的。樁樁件件,他心寒。
恨自己保護不了江晚,恨自己害死了兄弟。
所以心灰意冷之下,李相夷消失,他的心死了。
“單孤刀,還活着。”
一句話,讓李蓮花的表情僵住,他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江晚猶豫了幾分,決定還是在此時将事情和盤托出。
單孤刀萬聖道,還有南胤。
她将自己都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師兄,這本就是一場局。”
“你我,都被騙了。”
也許單孤刀假死時,隻是想挑起金鴛盟與四顧門的鬥争。
不管如何,如今的單孤刀野心膨脹,他的目的絕不止江湖。
江晚繼續道:“我說不太清,等回去之後,讓爹娘與你細談。”
他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抹笑,似在自嘲。
“不要想那麽多,先回家,好不好?”
回家...
他的視線有了焦距,眼中隻剩江晚一人。
李蓮花點頭 :“好,我們回家。”
淚珠滑落,李蓮花靠在江晚懷中閉上眼,他疲憊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緊緊握着她手,如同藤蔓一般纏着她,汲取着那點來之不易的溫暖。
李蓮花忽的安靜了下來,他對她說:“以後,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
狐狸精在她腳邊安靜的趴着,他漸漸睡着,就算不抱着她,也要牽着她的手。
解決這件事,算是解決了一樁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