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計劃該去清源山,李蓮花願意跟她回去,他們就直接改道回雲隐山。
至于方多病那邊,有笛飛聲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一段時間兜兜轉轉,雲隐山近在咫尺。
李蓮花表面平靜,夜裏卻輾轉難眠。他睡不好,她就給他點了安神香。
捅破那層窗紙後,他更沒有顧忌,晚上粘着她睡。
江晚還真有幾分物是人非的惆怅感。
原來他成爲李蓮花,不敢出現在漆木山面前,是他覺得自己沒有臉回去見他們。
他以爲江晚死了,若是知道她還活着,如今還會出現李蓮花嗎?
這很難說。
唯一肯定的一點就是,江晚這輩子都甩不掉他。
他是看着江晚長大,守着她盼着她。
失去她的十年時間,他一個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這十年...
人說時間可以淡忘一切,李蓮花忘不了,每每想起...痛徹心扉。
誰能想到曾經的天下第一,當了十年的鳏夫,隻念着她一人。
江晚主動牽着李蓮花的手,帶着他回雲霧居。
遠遠的就能看到,芩婆與漆木山就在門口等着。
兩人過去,四人抱作一團,皆是熱淚盈眶。
芩婆摸着李蓮花的臉,“好孩子受苦了。”
“師娘。”他苦澀的喊了一聲。
漆木山擡手想拍他一掌,瞧着他如今的身子骨,怎麽都下不手。
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賬。”
一聲臭小子,含着太多。
仿佛什麽都沒變,可仔細一看,居然已經過去十年的光陰。
他正想跪下,漆木山抓着他的手臂不讓他跪。
漆木山:“好了,我不吃這套。等你好了,有你受的!”
說着漆木山去探李蓮花脈搏,他眉頭緊鎖,沉聲道:“以你現在的情況,已經撐不到一年。”
“你啊,是一點都沒有把師父的話聽進去。”
“我隻想你吃好喝好,好好活着。”
“你如今這個樣子,我怎麽和你爹娘交代,好了,快進去。”
芩婆着急的将人往裏面推,“事不宜遲,這毒拖不得。”
來不及多叙舊,江晚寫信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好幫李蓮花解毒。
有這忘川花在,加上芩婆與漆木山合力,這毒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解開。
回到屋内,李蓮花脫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身軀。苦于碧茶之毒十年折磨,他比從前瘦了不少。
江晚偷偷在窗戶看着,他成了李蓮花,平日裏看着柔弱文雅。若不是直覺,她還真會被他騙過去。
柔弱...都是騙人的。
看了一會兒,被芩婆趕去拿東西。
回來的時候,他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汗水打濕他額間的碎發,瑩白的肌膚覆着薄薄的汗。
劇烈的喘息牽動着每一處薄肌。
江晚沒有心思欣賞眼前的美色,隻剩擔憂。
下一秒,他噴出一口殷紅的血。
芩婆擋住李蓮花的身影,将江晚拉出房間,“好了别看了,越看越擔心。”
“相信娘,不會有事的。”
“雖有忘川花,解毒也非易事,他得慢慢熬。”
加上李蓮花體内有揚州慢。
過程會很痛苦,看李蓮花自己熬過去。
芩婆:“我有别的話要跟你說。”
“相夷這孩子吃了不少苦,你要待他好些。”
“十年了,你若是不想與他在一起,也要好聚好散。”
怎麽就扯到這了?
江晚立馬解釋:“娘,我不會離開他,我自然會對他好的。”
“你女兒我是這麽不負責任的人嗎..”她真的很無奈。
芩婆:“好,我的乖寶,娘信你。”
芩婆就是随便提一嘴,試一試江晚的心思。
十年的時間,能改變的太多。
她就想看這對孩子,好好的過日子,不要再生出什麽意外。
他們能好好活着,過的開心快樂就好,其他的都不在乎。
芩婆這個做母親的,面對江晚時,總是會多說幾句,爲她打算。
其實就算江晚做了别的選擇,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
李蓮花躺在江晚的房間沉沉的睡着,他睡得很熟。
十年前與江晚成親之後,他就搬到她的房間,回來過節的時候,也是宿在一起。
他的唇沒有什麽血色,她拿着臉巾幫他擦去臉上的汗水,又爲他掖了掖被子。
等到藥煎好之後,江晚将他叫起。
李蓮花揉着額頭慢慢坐起,虛弱的靠着軟枕。
她拿着勺子輕輕吹着,然後遞到他嘴邊。
他面不改色的将苦藥吞下,眼睛柔情蜜意的盯着江晚,臉上一直帶着笑。
根本舍不得挪開目光。
這樣場景很熟悉,十年前李相夷爲江晚喂藥時,他也是這般看着她。
有些人變了,但還是他。
一碗藥很快見底,江晚準備離開。卻被他抓着手腕,他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柔聲道:“不想你走。”
“我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
他抿了抿唇:“不好。”
這是在撒嬌嗎?
江晚突然會意,她将碗擱在旁邊,将他抱了個滿懷。
李蓮花很沒有安全感的靠着她的頸窩,他閉着眼睛,将自己埋在她懷裏。
真好...真好。
有她在,真好。
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江晚往後挪了挪,下一秒李蓮花又貼了過來。
碧茶侵蝕也有十年,李蓮花解毒的過程非常痛苦。
餘毒拔清之後,還要休息好幾日。
她等着李蓮花睡着,接着小心翼翼的挪開他的手,悄無聲息的從房間離開。
關門的動作很輕,生怕将他吵醒。
江晚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疲憊的脖子。
一隻信鴿輕巧的落在院中的秋千上,江晚走過去,取走密信。
【戌時見——封】
果然來了....
對于南胤血脈這件事,封磬不可能視而不見,哪怕有一丁點異常,他都要搞清楚。
今日回來之後,芩婆私底下跟江晚說起當年的事。
當年李家被滅門,兩個孩子逃出生天。
哥哥李相顯,弟弟李相夷。在芩婆找到他們之前,李相顯就死了,而單孤刀則是路上流浪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