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孤刀身上能證明南胤後人的玉佩,也是李相顯臨死前交給他的。
因爲當時将單孤刀帶回去時,他高燒不退,估計自己也忘記玉佩是怎麽來的。
封磬隻是靠一枚玉佩就認定單孤刀的身份,也太草率了。
他倒是忠心,就是找錯人了。
如此說來...李相夷才是封磬真正要找的人。
戌時,李蓮花還在調息打坐。江晚偷偷從房間出去,一路離開雲霧居。
芩婆與漆木山住另一處山峰,距離此地也不算太遠。
因爲要幫李蓮花解毒,所以這幾天都住在下面。
她悄悄走出去,時不時回頭看屋内有沒有動靜。
出去之後,遠遠的就看到有人在外面等待。
果然是封磬,江晚快步走過去,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封磬對她态度溫和,擡手作揖,算是打過招呼。
她直接開門見山道:“單孤刀不是南胤後人。”
他沒有驚訝,因爲江晚的兩個問題,他派人去查,果然查到了一些當年被遺漏的細節。
封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了這麽嚴重的錯誤,隻是憑借着一枚玉佩,就草率的認定單孤刀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看來你都查清楚了。”
江晚想與封磬合作,“那我也不廢話了,你還要幫着單孤刀嗎?”
封磬苦笑一聲:“封家世代效忠南胤皇室,效忠的隻有宣公主的血脈。”
“我是絕對不可能再幫着單孤刀。”
封磬這些年殚心竭慮,爲單孤刀到處奔走。能建立起如此的萬聖道,也稱得上是嘔心瀝血。
百年宗族,傾力相助,結果...結果找錯了人。
甚至他們真正的主上危在旦夕,而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十幾年的時間,雖然封磬地位極高。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萬聖道,還有四海八方的棋子。在封磬的操作下,全都效忠于單孤刀。
就算他的人知道了真相,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背叛單孤刀。
這些年躲在幕後,單孤刀運營十年,要想推翻他,很難....
說到這,封磬自嘲的笑了幾聲:“是我犯下大錯,将一個不相幹的人碰上高位。”
單孤刀睚眦必報,極其記仇,這樣的人...他跟了十幾年。
“他還好嗎,我想見見他。”封磬話鋒一轉,他面如死灰。
“我想見真正的主上。”
“至少,他現在該知道所有真相。”
江晚:“現在不行,碧茶之毒才被解掉,他需要休息。”
她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麽,眼前的這個男人好像要碎了。
換位思考,如果江晚,她大概也會心态崩塌。
江晚開口道:“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
“這樣吧,等過幾日,我師兄好些之後,我再引你們相見。”
封磬點頭,他朝着江晚鄭重行禮:“多謝夫人。”
封磬:“我的所作所爲就算是死也不能謝罪,我會盡量彌補。”
将一切回到正軌。
至于複國一事,封磬一顆心沉到谷底,他歎了一口氣。
以後如何,等解決了單孤刀再說吧。
.....
夜裏涼,江晚回去時,還給李蓮花打了一盆熱水。
他坐在窗前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麽。
她的房間裏,還放着許多李相夷的舊物。都是從四顧門帶走的,當然也沒有人發現。
他的衣裳配飾發冠都在。
隻可惜物是人非,如今的他隻着一枚簡單的青木蓮花簪,容貌也不似從前。
現在的李蓮花淡淡的,溫和的像縷春風。
能讓春風留戀人間,是因爲她還在。
他扭頭看來,眉目瞬間變得鮮活了起來。
此事的甯靜,讓江晚覺得來之不易。
孰不知,他隻是将那些情緒藏下,不叫她看出分毫。因别人産生的嫉妒,他的占有欲,不比十年前少。
若是流露出半分,她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十年前,他能用婚事抓住她,那十年後呢?
還有笛飛聲與方多病,總是有人觊觎他的妻子。
晚晚,是他一個人的妻子。
江晚被他看的發毛,問道:“怎麽了?”
他笑,說道:“看着你,心中歡喜。”
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開口說道:“我比你更高興。”
“有這麽好看的夫君帶出去,很有面子。”
何止是有面子,她借着他都不知道狐假虎威的幾回。
江晚坐在銅鏡面前微微出神,其實有件事情困擾了十幾年了。
鏡子中的那張臉平平無奇,她覺得自己混在人群當中都不起眼。
他們都是怎麽一眼認出她的?
甚至,窮追不舍...
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根本沒辦法接受。
江晚歎了口氣,哎...她還是當一條鹹魚,躺着吧。
順其自然。
想想明日,又有漆木山做的大餐,江晚心中就愉悅。
晚上抱着李蓮花睡得很香,他偷偷親她好幾回,她都是閉着眼睛嘟囔一句,根本沒發現。
沒良心,他心中想着,将她抱的更緊了些。
他伸手摸摸她的眉眼,不知想到什麽,笑意淡了下去。
她今日偷偷見了萬聖道的封磬,李蓮花明白是因爲他。
他是爲了她,光是想想,心中便覺得甜。
可是,李蓮花不想讓江晚卷入這些。
月色下,李蓮花溫潤的臉龐顯現出些許冷意,宛若當年的李相夷。
師兄...單孤刀千不該萬不該把江晚牽扯進來。
“晚晚。”
“我會解決這些。”
“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出去了。”
“我與你,陪着師父師娘,哪都不去。”
至于旁人,休想介入。
他垂眸,她意識不堅定,容易被蠱惑,不是她的錯。
是别人的錯。
江晚做了個噩夢,她感覺自己被八爪魚死死的纏着,拖入深海裏。
想逃都逃不掉,掙脫開,下一秒又會纏上來,将她弄得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從夢中掙紮醒來,江晚才發現。
是李蓮花抱的太緊。
此時天色大亮,她出了一身冷汗。
甜蜜也是種苦惱。
師兄太粘人了怎麽辦?
他因爲碧茶之毒而畏寒,如今解毒,還是落了寒症。
江晚琢磨着,怎麽将他養好。
把小苦瓜,養成小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