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我這幾位夥計……他們如今實在是需要一些接濟 ,所以我才先帶他們來長安城,和您見上一面。”
慶修一聽就明白了,不過這也屬實。
這幾人一身的傷還有殘疾,不能做工也沒法耕作 ,自然就急需接濟了。
一個老兵有些慚愧道:“本來當年回鄉,村長還有一些村民也是接濟了我們一些錢,但是我們幾個不擅耕作,這幾年日子過得也是越來越慘……唉,沒臉說了。”
雖然明知道,但慶修還是忍不住問:“當地的官員們就并沒有給你們任何接濟?”
那老兵又回答:“也并非是一點沒有,隻是給的不多,糊口都難。”
另一人道:“雖然不多,但那也是縣令自掏腰包給的,雖說一個人糊口勉強算是夠,可要是家裏還有妻子老小,那可就不夠了。”
提到這裏,有幾個人神色明顯暗淡了不少,但他卻什麽都沒有說。
慶修明顯看出來他們的神色不對,但一想也是,他們應該是家中有妻兒老小。
這些年顯然過得頗爲困苦。
張鐵倒是覺得不好意思,“原本這件事不應該由慶國公操心,但他們實在是有些……所以我才帶他們來了。”
慶修揮了揮手示意張鐵不必多說。
他略微想着片刻後,又道:“我随身帶的銀子不多,稍後我派人從府邸送來一些銀兩給你們做接濟,先把這段時間挺過去。”
“兵部我已經打過招呼,到時候你們必然會有賠償的錢銀所發,在那之前我這些錢你們先拿去用。”
衆人聽的頗爲感激,紛紛 拜謝慶修,表示拿了朝廷給的錢銀,必定第一時間歸還慶修。
“我等也是沒有辦法,家裏都要揭不開鍋了,不然也不會厚着臉皮來找您。”一個老兵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過舉手之勞,也并沒有多少錢。”
慶修滿不在乎,“對了,先給你們每個人拿五十兩銀子,夠不夠用?”
此言一出,衆人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并且神情逐漸充滿了難以置信。
“您,是認真的?”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錯愕的看着慶修。
他甚至一度以爲自己聽錯了。
五十兩銀子,還是每個人,這筆錢他們簡直想都不敢想。
本來想着每人能被慶修接濟個二三兩銀子,能度一段時間就算不錯,要是這麽大的手筆也太吓人了。
“其實也用不上這麽多,您能稍微給個幾兩銀子,就是幫大忙了。”
張鐵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無妨,不過是些小錢,如果不夠的話回頭再來找我要。”
“如果你們覺得過意不去,之後手頭寬裕了再還給我便是。”
慶修滿不在乎,錢是小錢,若是他們需要,再翻上幾倍也未嘗不可。
但是出于各個方面的考量,若是給他們太多的錢并不是什麽好事,因此最多也就給上五十兩。
雖然慶修承諾給這些錢,但他們一番商讨之後,還是決定不能拿這麽多。
“我等知道慶國公慷慨大方,但無功不受祿,我們來找慶國公讨要銀兩,已經是厚着臉皮了,再拿這麽多錢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一個年齡較老,傷殘了一條手臂的老兵主動表态,他們這些人一共隻需要拿五十兩銀子即可。
每個人分上幾兩,能把今年度過去即可。
“如果朝廷能把給我們補償的錢分發下來,我們保證第一時間償還慶國公!”
慶修本來想拒絕,這點銀子怎麽可能需要他們償還。
但看他們神色态度極其堅決,向來也是這些老兵着實固執,他便不拒絕,直接允了。
“好,到時候我等你們還,千萬别給我忘了!”慶修笑道。
衆人自然也紛紛附和,表示說到絕對做到,必然會及時償還。
“不過,你們現在是靠什麽維持生計?”
雖然這些人大多身帶傷殘,但看他們這副不肯吃嗟來之食的樣子,必然也不是甘願隻接受他人救濟而活的。
“我還好說,畢竟手能動,偶爾做一些紙紮的人或者紙狗,或者編造一些草鞋,每日就驅車到城裏販賣。”
“我還好一些,隻是少了幾個指頭,鋤頭能掄得動,就算效率低點兒也好歹能幹得了農活。”
“到城裏擺個攤位,賣一些小吃,城裏的人圖新鮮,總會買的。”
……
他們提到這些事情時,卻并不覺得自己辛酸。
似乎反而還因爲能夠自力更生而高興,如此着實可貴。
這般着實是讓慶修感慨,他們根本沒有怨天尤人的勁,似乎隻要能活下去,怎樣都可以接受。
“諸位,我以爵位做擔保,你們的事情定然會有着落,朝廷不會不管不顧。”
“不但朝廷會給予你們傷殘的補償,還會給你們每個人都有一份自力更生的工作,讓你們不用依賴他人而活,憑自己也能活下去!”
慶修這番話讓他們當場眼前一亮。
相對于每個月能給的補貼來說,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雖然他們身負傷殘,但畢竟作爲軍人的傲氣還是有的,總想着盡可能拼命的做事情來印證自己和周圍的正常人沒有任何差别。
至少證明自己還可以自力更生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