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寶琳不明白慶修爲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回應道:“還算尚可,至少……”
“知道什麽?”
“一般人還赢不了我。”
說這句話時,尉遲寶琳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一絲得意的笑意,顯然他是極度自信了。
“倒也難怪啊,你從長安城開賭場開到這裏,要是賭技差的出奇,也不至于能做到這般規模。”
慶修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在揶揄還是在認同,反正尉遲寶琳隻覺得慶修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渾身難受,可偏偏又得硬着頭皮聽下去,實在是折磨!
“實不相瞞,如果隻論賭技的話,我敢說,在場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沒人能和我比得了!”
他說這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慶修刺激到了,才刻意說給他聽。
“是嗎?”
慶修搖晃着手中的骰子,“既然是這樣,要不要來一局?”
誰也沒想到慶修竟然能突然提出這個提議,尉遲寶琳更是詫異。
他此前可從來沒有見過慶修出手賭博過,要是一個從來沒碰到過骰子的人,他憑什麽能和自己鬥?
尉遲寶琳本來是想極力避免和慶修起任何沖突,能讓他走就趕緊走,可他現在偏偏就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直接挑釁自己,這讓他如何能忍得了?
雖說他在外人的眼中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可他對此心中極度不服,至少自己的賭博技巧還是極爲高超的!
别管這算不算優點,至少也是個特長吧!
“慶國公當真要賭一把?”
“你以爲我是在和你說笑嗎?”慶修竟然笑得十分輕松。
看到他這副姿态,尉遲寶琳心中的勝負欲當場被激起來了!
平日裏他沒少在慶修的手裏吃癟,但凡二人有沖突都是以他完敗作爲終結。
可如果今天能在賭桌上赢他一把,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讓慶修輸給自己一次,那也算是能扳回一城,至少他自己是這麽想的。
一想到慶修會輸給自己,他就莫名覺得身心膨脹起來,甚至想馬上就開場!
“拿一對新的骰子來,我和慶國公好好玩一場,難得他老人家有這心思,得讓他盡興!”
尉遲寶琳神色已經難以壓抑下興奮,似乎今天這一場他已經赢定了。
“不知慶國公可否玩過骰子,知道規矩否?”
“略聽過一些吧,不是很熟悉。”慶修淡淡道。
聽他這麽一說尉遲寶琳心裏更有底了,趕緊絮絮叨叨的把規則講了一遍。
他倒也并非是真的想把慶修教會,隻是想讓他一會兒輸了不要賴賬不認,至少能看得出來誰輸誰赢。
很快他那些手下們便拿兩副骰子,分别交給二人。
慶修拿起骰子稍微掂量了一下,嘴角莫名浮現出來一絲笑意,似乎看破了什麽但也并沒說出來,“可以了。”
見這一幕,所有人都馬上湊上來想看熱鬧 ,尤其是那些爛賭鬼。
能看到慶國公這種大人物在他們面前賭鬥,對他們來說也算得上是極度的享受了。
而且剛好也借此機會好好看看尉遲寶琳到底賭技如何,畢竟外面常常說這位公子賭技無雙,可他們還沒見此人露一手過。
“來吧!”
尉遲寶琳剛要動手,慶修卻示意他慢一步,“既然是上賭桌,那當然得帶點籌碼和賭注,要是簡簡單單的玩一場多沒意思。”
尉遲寶琳此時當真是心癢難耐,巴不得馬上就開賭,順口就說道:“随便,不管多少錢我都跟!”
顯然他心裏是認爲自己赢定了,不管賭什麽都是自己必赢。
“此話當真?”
“當真!”
尉遲寶琳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落了慶修的套路,後者略作沉吟後,毫不客氣的開口道:“如果你輸了,自此以後我不管你到哪裏,都不得再搞賭場這種行當!”
“并且不光是賭場,那些下九流的行業,你都碰不得!”
此言一出,剛才還議論紛紛的衆人頓時鴉雀無聲,難以置信的看着慶修。
尉遲寶琳更是呆滞許久,才明白慶修爲何會在這裏和自己做賭。
他擺明了就是想在這裏收拾自己!
尉遲寶琳當場滿心怒火,自己都已經被他整得這麽慘了,慶修竟然還想着一步步把自己逼死?!
“慶國公……”
尉遲寶琳強行讓自己沒有大發雷霆,當然他也不敢,“當時在長安城時你就看我不爽,可現在我來到這種窮鄉僻壤過苦日子,你還不肯放我?”
慶修淡淡道:“你現在這日子過得還算是苦?村子裏面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耕地忙碌的,算什麽?”
“拿我和他們比?!”尉遲寶琳難以置信地看着慶修。
“我不管你到哪裏,日子過得是潇灑還是倒黴,我都管不着,可你非得開這個賭場,那我就很難坐視不管了。”
慶修此刻也不隐瞞了,他就是直接把自己的不爽當場表達出來!
尉遲寶琳以爲慶修隻是随便找了個借口,眼前這混賬就是爲了針對自己來的,哪裏下得了那麽多!
他面色陰沉的看着慶修,“要是我赢了呢?”
“你想如何?”
這還真把尉遲寶琳給問住了,他腦中短短片刻想了十幾個自己獲勝的條件,但又都覺得不現實。
思來想去,他還是試探的問了一句:“要是我想,重回長安城接着開賭坊,你能否幫得了我?”
慶修根本不用想,“沒問題!隻要你想,我親自向陛下替你求情,若是他不允許你回去,我便也從此以後不回長安城了!”
這話說的尉遲寶琳心裏一抖,他萬沒想到慶修竟然敢誇下如此海口!
“你說的,當真?”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慶修當場一拍桌子,“各位,在場的都聽好的,我所說沒有一句是假話,你們這麽多人都在這裏做個見證,今天我如果食言了,就是顔面掃地!”
聽慶修這話,衆人馬上應聲附和!
“您老人家那是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肯定不能反悔!”
“就是,咱們都信得過,哪裏需要見證啊!”
“尉遲衙内,您就相信了吧,慶國公說話一言九鼎的。”
……
這些人看似是在幫慶修說話,張口閉口就是誇他多有信用,實際上分明就是在幫着尉遲寶琳說話!
現在他們把慶修的信用給誇上天,不就是爲了讓他一會沒有反悔的餘地。
衆人的聲音越高,尉遲寶琳臉上的笑意就越難壓。
這場賭局本來就是他赢定了,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設想自己重回長安城之後如何重啓之前的賭場。
“沒問題!”
慶修抓起骰盅,“要是你輸了,也給我好好記着,下九流的行業你再也碰不得!”
所謂下九流行業,指的自然就是妓院賭場之類行當,這種買賣來錢快還一本萬利,隻是需要一些暴力來背書,自然就受到了那些纨绔子弟的喜愛。
尉遲寶琳此時隻想趕緊開賭,應了一聲沒問題,随後立刻舉起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