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上記錄了每段時間開采的數量,以及運往關中和大唐各地的數量。
慶修翻了兩頁賬冊,氣笑了。
他将賬冊甩到桌上,摩挲着杖刀,似笑非笑地盯着陳二,“所有煤炭皆記在賬冊上了?沒有遺漏?”
陳二一臉懵逼,“沒有啊,這……這賬冊是有什麽問題嗎?礦場上的賬房先生算學甚好,應該不會有遺漏才是。”
說着,陳二拿起賬冊翻了翻,依舊沒能看出什麽問題,茫然地看着陳二。
“這個開采速度,開采出來的數量起碼要比賬冊上記錄的,再多三分之一!”
慶修沒想到,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假賬,數額還這麽大!
陳二像是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地道:“少,少了多少?三分之一!?這咋可能呢?”
“我,我去問問記賬的趙先!他不應該會記錯才對啊!”
陳二吓壞了,連滾帶爬地去尋趙先。慶修給李劍山使了個眼色,對方跟了過去。
沒一會,李劍山押着趙先和陳二過來了。
趙先抖得比陳二還厲害,一見到慶修,腿軟地跪趴在地上。
“慶,慶國公,這,這礦場上的産煤量就是這麽多,小人不敢造假啊!”
慶修面色冷沉,“你當我是傻子?這種開采速度,每月大緻能開采出多少煤,我比你更清楚。”
“偷偷昧下了這麽大量的煤炭,你們真是膽大包天。”
趙先抖成了篩子,他還想再說什麽,陳二已經驚怒交加地跳起來。
“趙先!枉我這麽信任你!你居然偷偷昧下了這麽多煤?你良心呢?被狗吃了?!”
“我沒有,我真沒有……”趙先慌忙看向慶修。
陳二氣得滿臉通紅,“你還說沒有,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對你不薄,還給你找了這份礦場的賬房工作,你就這樣回報我?”
“趙先!你自個想想,你這樣做,還有良心嗎?你自個想想!”
“我,我……”趙先“我”了半天,最終臉色灰敗地癱在了地上,“是,是我幹的。”
慶修的神情沉得可怕,如果不是他來了趟雲中,怕是不知道這些人會繼續貪掉他多少煤炭。
“你私吞了多少煤炭,全部一個子不少地給我吐出來。”
慶修沒說如果不全部吐出來會怎麽樣,但有耳朵的都能聽出來,要麽全吐出來,要麽拿命來填。
趙先抖了下,一股腥臊味漫延開來。
他居然被吓尿了。
慶修皺眉,揮手讓人把趙先帶下去。
“把他關起來,再派人去通知他家裏,三日後,他家裏人若是沒能将這筆錢,或是煤炭交出來,三日後送回去的,就是他的屍體。”
慶修頓了下,補充道:“再好好審問一下,這麽多煤炭,他全部弄去哪裏了。”
雲中煤礦開采的時間不算很短,趙先昧下的煤炭不少,肯定是賣了出去,但問題是,賣去了哪裏?
大唐境内?塞北?西域?阿拉伯?
一名家将嫌棄地将腿軟得站都站不住的人拖走。
慶修看向陳二,對方撲通跪下,聲音發顫,“小,小人失察,還請慶國公恕罪。”
“等解決了趙先的事,再來處置你,至于礦場上的事務,朱亮,你先管着。”
朱亮忙道:“是。”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陳二,等人走了之後,他湊到慶修耳邊。
“這事有些奇怪,趙先看起來不像是有膽子犯下這種事的人。”
慶修聽出了朱亮的意思,這麽輕易就被吓尿了的人,哪有這個膽子犯下這種事?但是……
他淡聲道:“即便他不是主使,也是從犯或是知情人,否則不會認下這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