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微微颔首,以示這件事他清楚。
“可是,在這鬼地方待三年,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程處弼差點跳腳,“一開始我以爲我和程處默一樣,打完仗就能回去了。結果來了後才知道,我要在這裏待滿三年!”
“這也算了,”程處弼初時覺得,他在都護府不用和程處默一樣征讨西域,上戰場,三年便三年吧,有得必有失嘛。
然而……“我過來第三天,薛将軍告訴我,這次征西,都護府的人也要上戰場!”
程處弼聲音悲憤,别人是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他倒好,隻有失!
又要待滿三年,又要上戰場,他命咋這麽苦啊!
慶修臉上沒什麽表情,淡聲問道:“你來找我,是想我幫忙,将你們早點調回去?”
“沒錯沒錯!”程處弼連連點頭,厚着臉皮道:“太久沒回去,我表姐也會想我的,呸,我也會想表姐的。”
程處弼口中的表姐是崔羽苒。慶修和崔羽苒成婚前,他們兄弟姐妹交集不多,成婚後,他們來往亦不多。
想表姐?借口也不找好一點的。
慶修睨着他們二人,繼續問道:“你們是想什麽時候回去?”
程處弼眼睛驟亮,以爲慶修是答應了,連忙道:“征西結束,能不能征西一結束就調我們回去?”
“什麽征西結束。”程處默打斷程處弼,好不容易慶修同意了,他們幹嘛還要去戰場。
程處默嘿嘿一笑,“姐夫,這事當然是越快越好。”
聞言,慶修眼神淡淡地瞥了眼他們二人,面無表情。
“你們想得倒是挺美,想回去,先問過盧國公,盧國公同意了,我可以幫忙調你們回去。”
滿心以爲能跑路的兄弟二人微愣。
程處弼急了,“姐夫,你剛剛不是答應了嗎?”
“我何時答應了?”慶修沉下眉眼,眼神淩厲地看着他們,“盧國公費盡心思,求陛下允許你們來,你們就打算這樣回去?”
“軍功不要了?官職不要了?一輩子在長安混吃等死?”
慶修的話,一字一句砸在兄弟二人耳朵裏,聽得他們面紅耳赤。
程處默用比蚊蠅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說:“我們和寒門出身的人又不同,完全可以在長安混吃等死一輩子。”
哪用得着像現在這樣辛苦?
慶修聽笑了,“程處默,程處弼,你們覺得自己撐得起程家嗎?現在有盧國公給你們撐着,以後呢?任由程家敗落?”
“以後新的勳貴出現,程家在你們手上沒落,你們還能潇灑多久?若是你們不小心犯了什麽事,還有誰能撈你們出來?”
慶修說完,發現這兩小子眼巴巴看着他,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靠!
以前啃老子,以後啃姐夫是吧?
慶修罵道:“盧國公當年是何等威風,跟随陛下四處征戰,你們非要當虎父犬子是吧?”
他懶得再跟程處默、程處弼多說,這兩人不摔個狠跟頭,恐怕是沒法幡然醒悟的了。
看在程咬金和崔羽苒的份上,他才勸了幾句。
剩下的,交給他們老子自己操心去吧。
慶修攏了攏衣領,一眼都懶得再看他們,掉頭回房間了。
兄弟二人垂頭喪氣地翻牆離開都護府。程處弼雖是都護府校尉,但自從薛仁貴将他們這支軍隊也劃入征西大軍後,他平時也要住在軍營。
“哥,這可咋辦啊?姐夫明擺着不願意幫咱們。”
“哎,先等等看吧,大不了等打完西域再想辦法。”
兩人安靜了會,程處弼忽然道:“我們真的很廢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