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清早抵達,營中張将軍熱情地迎了上來,然後給他們提供了一群老弱病殘,供他們挑選。
慶修和程處默跟這群用不了多久就能退伍的士兵面面相觑。
“慶國公,程小将軍,你們看看,要多少人,盡管挑。”張将軍一副非常大氣的樣子,大手一揮,仿佛慶修他們将這批人全部帶走也沒關系。
他自然沒關系。
這些士兵不是年邁就是身體一般,或者是受過傷,差點就能退伍的程度。
送走這樣一批人,他軍營裏還能節省不少糧食和軍饷。
雖然挂了水軍總管的人是慶修,但兩人心知肚明,日後河南道的水軍,不出意外是會由程處默接手。
如今挑選出來的兵,就是程處默的兵。
程處默當即罵道:“張将軍,你把我和慶國公當傻子耍呢?提前了三日告訴你挑選水軍的事,你就給我們找了這些人?”
從這批人裏挑水軍士兵,還不如直接用原本河南道的水軍士兵,他們何必費功夫,重新挑選一批?
張将軍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慶修,但慶修表情冷淡,沒有出聲,可站在程處默旁邊,看上去像是支持程處默般。
他謹慎地道:“慶國公,程笑将軍,不是我故意爲難你們,隻給你們選了這些人,而是其他人不願意去。”
張将軍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毫無心虛。
他可半句沒有撒謊,營中将士得知要被調去水軍,沒幾個人開口主動請纓的,各個恨不能他沒有看見他們。
大唐鐵騎名揚天下,尋常步兵可能不如鐵騎出門,但是整支大唐軍隊,在鄰近諸國中,名聲是響當當的。
但這裏說的是大唐陸軍,而非水軍。
大唐隻打過幾回水仗,名氣小,也沒什麽仗打,往日經常被忽視,沒什麽建功立業的機會。
而尋常士兵尚不知曉蒸汽鐵船的事,當然沒幾個人願意。
慶修氣笑了,他看着張将軍,“你在跟我開玩笑?”
張将軍神色微僵,“這……慶國公何出此言?”
“他們是我大唐的士兵,不是受了雇傭來軍營裏幹活的。”慶修冷笑一聲:“難不成以後調兵遣将,隻要他們不願意,就可以不去了嗎?”
“難道人人都願意上戰場?”
“難道人人都願意當先鋒軍?”
“還是說,在張将軍手下,隻要不願意,想不被調去别的隊伍就不用被調,想不當先鋒軍就不用當,想不用上戰場亦不用上?”
慶修每說一句,張将軍額頭的冷汗便多一分。
他吓得撲通跪下,“慶國公恕罪,末将絕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慶修居高臨下地睨着他,“還是說,你故意隻叫了這些人過來?”
張将軍追悔莫及,早知道慶修會這般不依不饒,他就不耍這個小聰明了!
他抖了抖嘴唇,拼命找了個借口:“回慶國公,并非如此,隻是他們正好在訓練,暫時沒能過來,您稍等,我立刻将全軍營的将士喊過來供您挑選。”
話罷,張将軍也不等慶修說話,火急火燎地跑了。
程處默看得解氣,舒坦地長吐一口氣,“痛快,叫他還想糊弄我們。”
“待會即便選出了合适的人,他們心不甘情不願,之後訓練難免會不配合。”慶修提醒程處默。
有他壓着,那群人不敢太過放肆。
但兵油子之所以叫兵油子,那就意味着他們熟知軍營規矩,頗爲鑽空子,他們不爽了,完全可以鑽空子給其他人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