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刺史笑容滿面地将陳如松送走。人一走,他就長長松了口氣,擡手擦了擦汗。
看樣子,慶國公他們沒有追究他失職的打算。
隻是……慶國公雖然不追究,但是朝上參他的人恐怕不少,他頭頂的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還是個未知數。
揚州刺史唉聲歎氣,揮手命府衙的人接手這座府邸,然後急急忙忙地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他急着趕過來,隻大概知曉此事與響水縣縣令有關,但具體怎麽回事,他依舊不清楚。
慶國公怎麽突然連反賊的大本營都搗毀了,而他這個刺史居然絲毫不知道。
揚州刺史忙着了解反賊一案,配合陳如松在揚州搜查楊木隋的消息時,慶修也收到了揚州傳來的消息。
“應該是妻子久久未歸,又發現響水縣縣令失蹤,察覺到危險,帶人逃了。”
“揚州已經封城,隻要他們還在揚州,應該逃不掉。”李劍山道。
“未必,”慶修搖了搖頭,“即便揚州封城前他們沒來得及離開,他們能在揚州躲藏這麽久,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響水縣縣令也不過是一介縣令,如果楊木隋這群反賊沒有自己的手段和能耐,光靠一個縣令,可沒辦法在揚州躲藏這麽久,甚至壯大到這種程度。
僅僅如今搜查的幾個州府,就已經逮捕到了三萬多人。
離長安更遠的州府,不是消息才傳過去,剛開始搜捕,結果尚未傳回來,就是響水縣縣令也不清楚。
在他們眼皮底下,悄然發展壯大至此,想要偷偷溜出揚州城,慶修不覺得,這對他們而言是件辦不到的事。
雖然行刺和反書一事做得有點蠢,但是隐忍這麽久,眼見大唐越來越強大,推翻大唐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久而久之,忍耐不住,急躁之下昏了頭也是難免的。
李劍山眉頭皺起,“他們出了揚州就是魚入了海,那我們再想将他們捉拿,豈不是很難了?”
慶修微微颔首,但神情卻顯得無所謂,他不怎麽在意地道:
“能不能抓到人不重要。楊木隋縱使逍遙在外,手裏剩下的人寥寥無幾,掀不起什麽風浪。”
“讓響水縣縣令将楊木隋的長相描述出來,命各地州府張貼搜捕,也讓各地百姓都認一認臉。”
他淡淡一笑,“整個大唐境内都在搜捕他們,人人都知道這位隋朝民間皇子長什麽樣子,他又能去到哪裏?”
過街老鼠光是躲藏人群就耗費掉絕大多數的心力,可沒有多少空閑去琢磨怎麽鬧事,僅僅是活下來就足夠它們苦惱的了。
李劍山本想說,楊木隋畢竟是反賊的首領,久久不能逮捕歸案,讓罪魁禍首逍遙在外,朝中那些刺史不知道又會怎麽彈劾慶國公。
可他轉念一想,那些彈劾陛下不搭理,慶國公不在意,不痛不癢的,而楊木隋提心吊膽,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這樣的生活可不比被捉拿回來,直接殺頭舒服。
至少後者痛痛快快,前者日日都是折磨。
他咧嘴笑道:“屬下這就去辦。”
……
常州,一座小縣城。
多年前,仍是隋朝時,常州遭遇過一次水災,有部分房屋在被水沖毀後,修建了一半就因爲戰亂擱置了,逐漸荒廢,成了無人居住的廢棄房屋。
直至大唐建立,這一片也沒有人處理,漸漸淪落爲連破廟也住不上的乞丐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