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或許不全然是假,但慶修不信管事沒有對這麽大一筆銀子動心。
半成看似不多,可擋不住基數足夠大。洛陽刺史貪墨了這麽大一筆銀子,其中半成就已經非常可觀。
這麽大一筆銀子,就算洛陽刺史不拿管事一家老小威脅,對方恐怕也會動搖。
能這麽快将洛陽刺史賣了的人,慶修不指望對方意志能有多堅定,面對這麽大一筆銀子也不心動。
慶修瞥他一眼,沒抓着這件事不放,隻問道:“一個洛陽刺史,沒膽子貪墨這麽多銀子,他也吞不下。洛陽刺史背後的倚仗是誰?”
管事苦着臉道:“這……小人也不清楚,小人隻知道,每次長安與我們聯絡的都是戶部侍郎。”
戶部侍郎和洛陽刺史勾結,此事慶修他們早就知曉了。
慶修和李泰對視一眼。李泰揚聲喝罵道:“混賬!我看你是糊弄本王!”
話音剛落,李泰“锵”的一聲拔劍而出!直接架在了管事脖子上!
“本王再問你一遍,洛陽刺史背後的倚仗到底是誰!”
慶修不動聲色地再往上加了根稻草,“你爲了家人,甯可上洛陽刺史的賊船,這會就不在意他們死活了?”
“洛陽刺史貪墨一案,陛下已然知曉。這麽大的案子,你不會以爲你一家不會被株連吧?”
管事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白,他倉惶地用額頭砸地,不過幾下,額頭就砸出血了。
“慶國公,魏王殿下,小人是真不知啊!”
“小人明裏暗裏試探過洛陽刺史幾回,可他始終不願意告訴小人他在長安的靠山是誰。”
“直到有一次,小人終于撬開他的嘴,洛陽刺史也隻透露說,他背後的靠山,哪怕是遇上慶修也不會怵。”
管事哭喊道:“小人知道的,已經全部說了,求大人饒過小人的一家老小吧!”
這下換成慶修和李泰等人的臉色不好看了。
不是慶修自傲,以他目前在大唐的地位,跺一跺腳,大唐也會抖上一抖。李二之下,沒幾個人不避他鋒芒。
敢有底氣和他掰手腕的人,除了長孫無忌幾個重臣,就隻有仗着有李二庇護的王室子弟了。
尋常王室子弟,也不敢輕易和慶修起紛争。畢竟真打得頭破血流的話,打不過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李二未必會爲了這些旁系,請慶修放他們一馬。
除非是皇子。
“先生,恐怕是……”李泰沒有說出名字。
他惱得恨不能現在回去揪着他兩個兄弟問問,他們是吃熊心豹子膽了,還是摔昏了腦袋!
查半天,幕後主使居然是他兄弟!
慶修也用不着李泰把名字念出來,哪怕是皇子,有這膽子幹這種“大事”的,隻有年紀大,且稍微有點自己勢力的皇子。
算來算去,隻有李承乾和李恪兩人。
比起李恪,他更偏向李承乾。因母妃乃是隋朝皇室,李恪不怎麽受寵,平時行事低調。除非李恪是扮豬吃老虎,否則不可能做這種事。
李承乾就不一樣了。
一朝太子,甭管能不能赢,但肯定是有底氣和他這個國公叫闆的。
更不必說,李承乾素來看李泰不順眼,他是李泰老師,無疑會被李承乾劃爲魏王一黨。
與其他人相比,李承乾不僅不擔心得罪他,還恨不得将他除掉。
慶修心念翻轉,面上卻分毫不顯,他朝李泰搖了下頭,示意他這裏不是說這些事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