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皺眉,楊木隋當了這麽久的縮頭烏龜,好不容易冒頭了,還正好撞到了他手上,可不能再讓人跑了。
他緊追了上去。
沒走兩步,所有敵人幾乎全部向他撲湧過來,連帶着圍剿這些人的将士也跟着湧了過來。
人一多,場面就變得混亂。
楊木隋那邊,更是有人擋在楊木隋前面,振臂一呼,“弟兄們!這些大唐人不可能會饒我們性命!”
說話的人身形魁梧,打扮雖然與楊木隋手下的人相似,但臉上罩了面巾,光看眉眼輪廓,比一般漢人稍微深,說的中原話音調也有些不自然。
然而戰場上兵戈之聲不斷,亂成一片,兼之他又一直在楊木隋陣營,抵抗大唐軍隊。
于是他振臂高呼時,不少人皆将注意力投了過來,且自然而然地将他歸爲楊木隋陣營。
他高聲喊道:“橫豎都是死,今天我們就和這些大唐人拼了!”
話罷,他一人當先,奮勇地沖向了大唐軍隊。其餘人看得腦袋一熱,熱血沸騰地跟着沖了上去。
“說得沒錯!橫豎都是死,不如多殺幾個大唐人!”
“沖!咱們活不了,他們也别想能輕松赢這一仗!”
慶修眯了眯眼,不對,他可能是楊木隋陣營,但未必是這些前朝餘孽中的一員。
他毫不猶豫地逼近方才振臂高呼的人。
不是前朝餘孽,又與楊木隋一個陣營,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了——與楊木隋合謀的家夥。
慶修揮刀而出,杖刀狠厲地劈向對方胸口,将人逼退後,他刀鋒緊跟着一轉,想以刀背将人擊倒在地,生擒對方。
哪曾想,對方在被逼退的下一息,竟然又迎着他刀鋒追了上來!
他刀勢太兇,收刀不及,隻能看着對方用脖子撞到了刀鋒上,栽了下去。
慶修忍不住罵了句粗話,這分明是找死,挑動前朝餘孽與大唐軍隊死戰,隻要沒有活口,就沒有人會暴露和楊木隋合作的人是誰。
沒有活口……
他眼皮跳了下,擡頭看向楊木隋逃跑的方向。
“盡量留活口!”慶修扔下一句話,飛快地沖出戰場,拉過一匹被遺落在旁邊、焦躁不安的馬,翻身上馬後,如離弦的箭般追着楊木隋逃跑的方向趕去。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
前面同樣一路疾馳的楊木隋和許掌櫃,在幾個手下的護送下,不敢有片刻耽擱,俯身壓在馬背上,不停揮着馬鞭往前沖。
“先離開冀州!出了冀州再找地方躲一陣!”
許掌櫃連忙應是。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楊木隋,胯下的馬仰頭嘶鳴,四肢絆倒在地,直接将楊木隋甩飛了出去!
“殿下!”許掌櫃一驚,急忙拉緊缰繩想要停下。
可疾行中的馬哪有這麽容易停下,不等他将馬拉停就步了楊木隋後塵。一行數人,全部被絆得人仰馬翻。
“絆馬索!”楊木隋咬牙暗恨,“我們出城最快就是走這條路,慶修早摸清了我們路線,在這裏設了陷阱!”
他檢查了下,他這匹馬摔斷了一條腿,根本沒辦法再帶他逃離冀州。其餘人的馬也沒好到哪裏去,哪怕有的馬腿馬脖子沒被摔斷了,也沒法跑多遠。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倒是幫你們找了個好地方,絕不會被慶修發現。”
楊木隋幾人警惕擡頭,一側的灌木叢後走出來十幾個人,爲首的正是與楊木隋合作的阿拉伯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