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可誅,其罪當斬!”
魏征說着,從懷裏掏出那份讓他怒火中燒的奏折。
《論官營鹽鐵之弊》。
經過短暫調查以及魏征自己的猜測,他已經搞清楚了此信的來源大概是誰。
他将奏折高高舉過頭頂,聲色俱厲的喝道:“臣要彈劾慶國公慶修!”
“什麽?!”
此言一出,整個太極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彈劾誰?
慶國公?!
那個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讓他三分的慶國公?!
這魏征是瘋了嗎?!
就連剛才還嚣張得意的許敬宗,此刻也是一臉錯愕。
他怎麽也沒想到,魏征這個老頑固今天竟然不是沖着自己來的。
而是把矛頭對準了那個連他都忌憚三分的慶修!
這……這是什麽情況?
鹬蚌相争?
許敬宗腦子裏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緊接着,就是一陣狂喜!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去對付慶修跟魏王一黨呢。
沒想到魏征這個愣頭青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真是天助我也!
他立刻站出來,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附和道:“魏大人所言極是!臣也早有耳聞,慶國公在江南行事乖張,多有逾矩之舉!”
“如今更是寫出此等大逆不道的文章,意圖颠覆我大唐祖制!此等行徑,與謀反何異?!”
“請陛下下旨嚴查!将慶修召回長安,與汪直段志玄等人一并審問!”
許敬宗的算盤,打的噼啪響。
要把水攪得更渾,要把慶修也拖進這謀逆的大案裏來!
到時候,管你是不是國公,管你是不是皇親國戚。
隻要沾上了“謀反”這兩個字,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二看着下面這兩個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忠臣”,差點沒氣樂了。
他現在終于明白,慶修那個臭小子爲什麽要把這篇文章也送給魏征了。
好一招驅虎吞狼!
好一招借刀殺人!
他這是想借着魏征這把最正直也最鋒利的刀,去砍許敬宗這個奸臣啊!
同時,也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在這兩個“亂臣賊子”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李二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百官。
他看到那些因許敬宗的構陷而人人自危的武将勳貴,看到那些因魏征的彈劾而義憤填膺的守舊文臣。
整個朝堂已經徹底亂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叫慶修的混蛋,此刻卻還在千裏之外的揚州,悠哉悠哉的看戲。
李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這大唐的朝堂就要被這兩個家夥給徹底掀翻了。
他看着下面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羅列着慶修“罪狀”的魏征,跟那個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的許敬宗。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
“夠了!”
他猛一拍龍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傳朕旨意!”
李二的聲音冰冷刺骨。
“中書侍郎許敬宗,構陷忠良禍亂朝綱,着,革去官職,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谏議大夫魏征,身爲言官不思勸谏,反以揣測之言污蔑國之重臣,着,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兵部侍郎段志玄,忠勇可嘉被人誣告,心中必有委屈,着,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以示安撫!”
“至于……”
李二的目光看向那份被魏征扔在地上的《論官營鹽鐵之弊》。
“至于慶修……”
“傳旨揚州,讓他盡快回來!”
“朕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親自問問他!”
“他那篇文章到底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