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之前在淮安整頓絲綢生意,将原本被薛萬徹壟斷的市場,分給了十幾個中小商人。
那些商人,對慶修可以說是感恩戴德,言聽計從。
現在,讓他們轉行來做鹽鐵生意,他們必然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絲綢生意能賺多少錢?鹽鐵生意又能賺多少錢?這筆賬,他們自己會算。”慶修淡淡道。
“而且,有了他們這群鲶魚攪局,你覺得,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大商人,他們還能坐得住嗎?”
李泰聽得是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高!實在是高!
老師這一招,簡直就是釜底抽薪,一石二鳥!
他這麽一搞,不光解決了新政的阻力,還順手分化了江南的商賈勢力,讓他們自己鬥自己,再也擰不成一股繩來對抗朝廷!!
“老師,我……我好像有點悟了。”李泰看着慶修,眼神裏充滿了崇拜。
他以前總覺得,治理國家,靠的是仁義道德,是王道教化。
但現在,他才明白。
真正的帝王之術,是權謀,是制衡,是讓所有人都爲你所用,卻又無法威脅到你。
看他那一臉恍然大悟的樣,慶修滿意的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這小子,總算是開竅了。
第二天,李泰便以欽差的名義,在淮安府衙召開了一場規模盛大的商會。
淮安府,乃至整個江南地區,有頭有臉的商賈,幾乎全都到齊了。
這些人,有的是做絲綢生意的,有的是做糧食買賣的。
他們平日裏一個個都是眼高于頂,連知府大人都不放在眼裏。
但今天,在府衙的大堂上,他們卻都老老實實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因爲,坐在主位上的,不僅有新任的揚州刺史周同,還有當朝魏王,未來的儲君,李泰!
更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在李泰的下首,還坐着一個氣定神閑,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年輕人。
慶國公,慶修!
那個傳說中,談笑間就讓廢太子李承乾人頭落地,讓中書侍郎許敬宗锒铛入獄的活閻王!
一時間,整個大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各位。”李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環視了一圈下面那些戰戰兢兢的商賈,慢悠悠的開口:“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父皇有意推行鹽鐵新政,将官營改爲商營。”
“今日,召集大家前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意見?
誰敢有意見?
下面的人,一個個都把頭埋得低低的,跟鹌鹑似的,誰也不敢先開口。
李泰見狀,也不生氣,隻是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一個錦袍老者。
“錢會長,您是江南商會的會長,在場的各位,都以您馬首是瞻。不如,您先來說說?”
那被稱爲錢會長的老者,聽到李泰點自己的名,渾身一顫,連忙站起身,躬身道:“回……回王爺,草民……草民以爲,鹽鐵新政,乃是利國利民之大好事,草民……草民堅決擁護!”
他說的斬釘截鐵,仿佛是發自肺腑。
但李泰卻從他閃爍的眼神裏,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
“哦?堅決擁護?”李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本王想問問錢會長,您錢家的生意,準備拿出多少份額,來響應朝廷的号召啊?”
“這……”錢會長頓時語塞。
他們錢家,是江南最大的商戶,掌控着近三成的财産。
這可是他們家族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基業,是他們富可敵國的根本。
讓他拿出來響應朝廷的号召?那不是要他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