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李二追問道。
“然後,就是接收。”慶修冷笑一聲。
“東瀛地方不大,但礦産資源,尤其是金銀銅礦,儲量相當可觀。這些,全都是我大唐急需的戰略物資。”
李二聽着慶修那些輕描淡寫的所謂戰後開發,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戰後開發!朕喜歡!”他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就按你說的辦!傳朕旨意,命李靖便宜行事,登陸之後,所有礦山、港口,一律由兵部和慶豐商會共同接管!反抗者,格殺勿論!”
“至于東瀛的政權……”李二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的冷酷。
“一個彈丸小國,留着也是禍害。朕看,不如就像你說的新羅那樣,直接設一個海東都護府,派咱們自己人去管!”
慶修心裏暗暗點頭,李二現在是越來越有侵略性了,這很好。
“陛下英明。”慶修順勢說道。
“不過,直接派咱們的官員過去,恐怕會水土不服,也容易激起當地人的反抗。管理成本太高。”
“那依你之見呢?”
“以夷制夷。”慶修吐出四個字。
“臣聽說,程将軍不是抓了幾個活口回來嗎?咱們可以從這些俘虜裏面,挑選一個看起來比較聽話,又有一定身份的,扶持他當一個傀儡。”
“讓他替咱們管理東瀛人,而咱們,隻需要在幕後掌控他就行了。”
“就像……咱們在草原上扶持的那些部落首領一樣。”
李二眼睛一亮:“妙啊!這個法子好!既省心,又能把好處都撈到手。就這麽辦!”
他現在對慶修是越來越滿意了。
這小子不光會賺錢,會打仗,這搞政治的手段也是一套一套的。
“對了,說到俘虜。”李二像是想起了什麽,興緻勃勃的說道。
“朕聽說老程抓回來好幾百個倭人士兵?朕還沒見過倭人長什麽樣呢。”
“等他們押到長安,朕要搞個盛大的獻俘儀式,就在朱雀大街上,讓他們從街頭跪到街尾,也讓長安的百姓們都看看,這就是冒犯我大唐的下場!”
李二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萬民歡呼,四夷賓服的盛大場面。
慶修聽得直皺眉。
獻俘?遊街?
開什麽玩笑!
那可是幾百個青壯年勞動力啊!
就這麽拉去遊街示衆,然後關進大牢裏等死?
這也太浪費了!
慶修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些倭人俘虜,在他眼裏,根本不是什麽戰利品,而是一座座移動的金礦。
這些倭人,一個個身材矮小,但筋骨結實,一看就是幹體力活的好手。
把他們扔到澳洲的礦山裏,讓他們從早挖到晚,用他們的汗水和生命,爲大唐的工業化添磚加瓦,這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拉去遊街?簡直是暴殄天物!
“陛下。”慶修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嗯?怎麽了?”李二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被打斷了有些不悅。
“陛下,臣以爲,這獻俘儀式,萬萬不可。”慶修一臉嚴肅的說道。
“爲何不可?”李二的臉沉了下來,“揚我大唐國威,震懾宵小,有何不可?”
“陛下,您想啊。”慶修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法,“咱們這次打赢東瀛,靠的是什麽?是天罰!是上天對我大唐的眷顧。”
“咱們對外宣傳的,是倭奴逆天而行,自取滅亡。這顯得我大唐是仁義之師,是天命所歸。這格調多高啊?”
“可您要是把這些俘虜拉到大街上遊街示衆,那不就等于告訴天下人,咱們還是靠打仗打赢的嗎?那咱們之前宣傳的天罰,不就成了笑話了?”
“這……好像有點道理。”李二被慶修繞了進去,覺得他說得有那麽點意思。
慶修一看有門,趕緊趁熱打鐵。
“再說了,陛下您是萬國敬仰的聖明君主。您的胸懷應該像大海一樣寬廣。”
“對這些已經放下武器的戰俘,咱們應該展現出我天朝上國的仁慈和寬容。”
慶修頓了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臣建議,不如将這些俘虜,悉數發配到邊遠之地,讓他們去修路,去開礦,去用他們的勞動,來爲他們犯下的罪行贖罪。”
“如此一來,既能彰顯陛下的仁德,又能讓他們爲我大唐的建設發光發熱,豈不是一舉兩得?”
李二聽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慶修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從政治宣傳的角度,保留“天罰”的神秘感,确實比炫耀武力要高明。
從彰顯仁德的角度,讓戰俘去勞動改造,也确實比直接殺了或者關到死,要顯得“仁慈”得多。
最關鍵的是,還能廢物利用,給大唐創造價值。
“你小子……”李二指着慶修,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你這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連戰俘都不放過,還要榨幹他們最後一絲價值。”
“臣這是爲陛下着想,爲大唐着想。”慶修一臉的忠肝義膽。
“行了,行了,朕說不過你。”李二擺了擺手,算是同意了慶修的方案。
“不過,那些有點身份的軍官俘虜,得給朕留幾個。朕還有話要問他們。其他的,就都交給你處置了。你想把他們送到哪兒去修路,朕不管。”
李二心裏想的是,普通士兵就算了,那些軍官總得拉出來溜溜,殺雞儆猴。
慶修心裏咯噔一下。
留幾個?
這可有點麻煩。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所有俘虜,一個不留,全都打包送到澳洲去。
這要是留幾個在長安,萬一哪天說漏了嘴,把自己那“圖紙有詐”的驚天秘密給捅出去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雖然捅出去李二也不會把他怎麽樣,但總歸是個麻煩。
不行,必須想個辦法,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慶修正琢磨着怎麽開口呢,殿外,一個太監匆匆走了進來。
“啓禀陛下,李靖大都督的第二封八百裏加急軍報到了!”
“哦?這麽快又有軍報?”李二有些意外,“呈上來!”
王德接過軍報,呈給李二。
李二打開一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緊鎖,随即,又露出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