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宸貴妃身後的掌事宮女,仗着主子的勢,尖着嗓子的就想上前。
柳钰的手,依舊穩穩的按在刀柄上,他那雙陰郁的眸子跟淬了毒的釘子一樣,死死的釘在那宮女身上。
隻一個眼神,就讓那宮女吓的腿肚子發軟,後面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大堂,靜的可怕。
在場的诰命夫人們,一個個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卷進這場神仙打架裏。
她們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已經不是什麽神醫跟貴妃的口舌之争了。
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個雲大夫身後站着的能量,恐怕比她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可怕。
宸貴妃的臉已經黑的能滴出墨。
她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底的陰狠都要結成冰了。
“來人!”
她厲聲喝道,“給本宮把這間醫館砸了!!!”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攔着本宮!!!”
她話音才落。
“本王看誰敢!!!”
一個冰冷又霸道的聲音跟驚雷一樣從門外炸響。
那聲音裏,帶着沙場上磨砺出的血腥氣還有不容置喙的威嚴。
衆人聞聲望去。
蕭珏一身玄色錦袍,大步流星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一隊殺氣騰騰的靖王府親衛。
他甚至沒有看宸貴妃一眼,徑直走到雲知夏面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後。
那姿态,強勢又霸道,帶着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冷冷的掃過宸貴妃,他那雙總是燃着怒火的鳳眼此刻滿是冰冷的殺意。
“本王的女人,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動了?”
宸貴妃的臉色,一刹那青白交加,又漲成豬肝色。
她指着蕭珏,氣的嘴唇都在哆嗦。
“蕭珏!你...你放肆!本宮是貴妃,你竟敢...”
“貴妃?”
蕭珏一聲嗤笑,眼裏的譏诮都快淌出來了,“在本王眼裏,你不過就是父皇後宮裏一個會争寵的女人罷了。”
“動我的人别說你是個貴妃就是皇後本王也照樣不放在眼裏!!!”
這話說的,簡直是把宸貴妃的臉放在地上狠狠的踩。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
又一個清冷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了起來。
“王爺息怒。”
衆人回頭,顧晏塵一襲青色官服,不知何時也到了。
他沒有像蕭珏那般氣勢洶洶,隻是平靜的走到場中,對着宸貴妃,不鹹不淡的拱了拱手。
“貴妃娘娘,下官有禮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圍着雲心堂的羽林衛,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
“按大乾律例,羽林衛是護衛宮城的禁軍,沒有陛下兵符或者緊急軍情,不得擅出宮門,更不得介入民間糾紛。”
“娘娘今日調動羽林衛圍堵禦賜的慈幼局,不知...可有陛下手谕?”
宸貴妃的臉,徹底白了。
她哪裏有什麽手谕,不過是仗着皇帝的寵愛,私自調兵罷了。
這事要是捅到禦前,她少不得要挨一頓挂落。
顧晏塵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不緊不慢的補刀。
“另外,雲大夫如今掌管神農谷皇家藥田,也算是有官身的人。娘娘在此公然威吓,似乎也...于理不合。”
如果說蕭珏的出現,是給了宸貴妃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顧晏塵這番話,就是把她的臉皮一層一層的給剝了下來,讓她裏子面子都丢了個幹淨。
就在宸貴妃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幾乎要昏過去的時候。
“哎呀呀,今天是什麽好日子,怎麽都聚在這兒了?”
一個帶着三分笑意的聲音,懶洋洋的從門口飄了進來。
慕容熙搖着他那把騷包的玉骨扇,邁着八字步,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幾個瞧着就像賬房先生的斯文人。
他看也沒看快要氣炸的宸貴妃,徑直走到那些吓傻了的诰命夫人們面前,笑的像隻偷了腥的狐狸。
“各位夫人,來得正好。”
他“唰”的一下展開折扇,露出一張俊美無俦的臉。
“我慕容商号,最近新得了一批上好的東海珍珠,成色絕佳。今日爲慶賀雲心堂開業,所有與雲心堂合作的貴客,這批珍珠,一律...半價。”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在場的夫人們,哪個不是人精?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這是讓她們站隊呢。
站到雲知夏這邊,以後慕容家的生意,就有了優待。
若是還想着巴結宸貴妃...那可就得掂量掂量,得罪這天下第一皇商的後果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
兵權法理跟錢财。
京城裏最頂尖的三個男人,此刻竟齊齊的爲同一個女人站台。
宸貴妃看着眼前這一幕,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知道,今天這臉,是丢到家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的瞪了雲知夏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剝。
“我們走!!!”
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随即在宮女的攙扶下,狼狽不堪的拂袖而去。
一場足以掀起京城風浪的對峙,就這麽草草收場了。
宸貴妃一走,雲心堂裏的氣氛一下就怪了起來。
那三十多位诰命夫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派自家丫鬟,留下名帖還有豐厚的診金。
很快,大堂裏就隻剩下了雲知夏母子三人,跟那三位不請自來的榮譽合夥人。
“娘親。”
雲小暖扯了扯雲知夏的衣角,小聲嘟囔,“剛才那個壞女人,她心裏的小人兒在尖叫,說一定要殺了我們。”
雲小墨則抱着他的小算盤,冷靜的做着總結。
“一箭三雕。”
他擡起頭,那雙酷似蕭珏的鳳眼閃着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精光。
“娘親,你今天這一局,不但立了威賺了錢,還順便...檢驗了一下我們三位合夥人的實力還有誠意。”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個男人臉上一一掃過,像個挑剔的雇主。
“從反應速度來看,蕭叔叔最快,說明他的情報網最靈通,而且...最關心你。”
蕭珏聞言嘴角不自覺的往上翹,但很快又硬生生的壓了下去,維持着那副冰冷的表情。
“從解決方案來看,顧叔叔最穩妥,他總能找到最合乎規矩也最讓人無法反駁的法子。”
顧晏塵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自然,下意識的别開臉避開了小家夥的視線。
“從後續收益來看,還是慕容叔叔最大方,也最懂得怎麽把一次危機轉化爲長遠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