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得意的搖着扇子,還沖着雲小墨抛了個媚眼。
“還是我們小墨有眼光。”
雲知夏聽着兒子的分析,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瞪了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家夥一眼,這才轉身,對着那三位神情各異的男人微微福身。
“今日之事,多謝三位援手。”
她的聲音,帶着點恰好的疏離還有客氣。
“天色已晚,三位請回吧。”
她這是,用完了就想趕人?
蕭珏的臉一下又黑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吓人。
“跟本王回府!!!”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
“從今天起,你跟孩子,一步都不許離開本王的視線!”
蕭珏那句“跟本王回府”,擲地有聲帶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雲知夏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骨節都像是要被他捏碎。
她眉頭緊蹙,用力的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男人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王爺請自重。”
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這裏是雲心堂不是你的靖王府。”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靖王府!!!”
蕭珏的火氣又上來了,他不管不顧的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你以爲宸貴妃是吃素的?今天你讓她當衆丢了這麽大的臉,她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顧晏塵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沒有像蕭珏那般沖動,隻是平靜的看着他,聲音清冷。
“王爺,強扭的瓜不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雲知夏,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何況,雲姑娘現在是朝廷禦賜的神農大使,她的去留當由她自己決定,即便是您也無權幹涉。”
慕容熙也搖着扇子,不緊不慢的湊了過來,笑的像隻狐狸。
“就是說啊,王爺您這麽大的火氣做什麽?咱們是合夥人,又不是搶地盤的山大王。”
他桃花眼一挑,對着雲知夏擠了擠眼。
“雲姑娘,别理他。你要是不想回王府,不如去我那兒?我剛在城西置辦了一處宅子,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最适合靜養。”
三個男人,又一次爲了她的歸屬權,當堂對峙起來。
雲知夏隻覺得簡直要EMO了。
就在這時。
“聖旨到~”
一聲尖細的唱喏,從門外傳來,瞬間壓下了所有的争執。
衆人回頭,一個穿着簇新太監服的小黃門,捧着一卷明黃的聖旨,在一衆大内侍衛的簇擁下快步的走了進來。
屋内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蕭珏松開了攥着雲知夏的手,臉色變得凝重。
顧晏塵跟慕容熙,也收起了那副争鋒相對的姿态,神情嚴肅。
來了。
雲知夏心中一沉。
皇帝的反應,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雲氏知夏,接旨。”
小黃門尖着嗓子的展開了聖旨。
雲知夏深吸一口氣,領着兩個孩子跪倒在地。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茲有神醫雲氏知夏,醫術高明德才兼備,創辦慈幼局救濟孤苦,實乃我大乾之福。又以神農谷秘方,惠澤京中命婦,功在社稷。”
聖旨的前半段,全是溢美之詞,把雲知夏誇成了一朵花。
可雲知夏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捧的越高,摔的越慘。
她知道,真正的殺招,在後頭。
“...朕心甚慰,特封雲氏爲正三品康樂夫人,賜金千兩還有錦緞百匹。”
“另,爲嘉獎其功,特準其于宮中設立皇家養生堂,專爲皇室宗親及後宮嫔妃調理身體。”
“欽此。”
聖旨讀完,滿堂死寂。
正三品康樂夫人,入宮開設養生堂。
這聽起來,是天大的恩寵。
是尋常女子幾輩子都求不來的榮耀。
可在場的幾個男人,臉色卻一個比一個難看。
一個用榮華富貴打造的華美囚籠。
皇帝這一招,實在是高。
他沒有懲罰宸貴妃,保全了愛妃的顔面。
也沒有偏袒靖王,避免了朝臣的非議。
他用一紙聖旨,将雲知夏高高捧起,然後,将她死死的困在自己眼皮底下。
入了宮,她的一舉一動,都将在皇帝的監視之中。
她那點剛建立起來的勢力,那三個神通廣大的合夥人,在皇宮那堵高牆面前,都将變得鞭長莫及。
而她,将徹底失去自由,成爲皇帝手中一枚用來平衡各方勢力随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康樂夫人,接旨吧。”
小黃門皮笑肉不笑的催促。
雲知夏擡起頭,她那張總是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她伸出雙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臣女領旨謝恩。”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認命似的平靜。
“不準去!!!”
蕭珏第一個沖了上來,他想搶過那份聖旨,卻被雲知夏避開。
“蕭珏,這是聖旨。”
雲知夏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
“你想抗旨嗎?”
一句話,就将蕭珏所有的怒火都堵了回去。
他可以不把宸貴妃放在眼裏,卻不能不把皇帝放在眼裏。
顧晏塵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像蕭珏那般激動,隻是看着她,眼神複雜。
“知夏,宮裏...不比外面。”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腰牌,塞到她手裏。
“這是我京兆府的通行令牌,若遇上麻煩,或許...能用得上。”
慕容熙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他看着雲知夏,他那雙桃花眼裏第一次有了擔憂。
“丫頭,保重。”
他沒有多說,隻是将一枚小巧的刻着慕容家徽記的玉佩,系在了雲小暖的腰帶上。
“這東西能辟邪,也能...在關鍵時候讓人知道你是誰的人。”
雲知夏看着手裏的令牌跟女兒腰間的玉佩,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是他們能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娘親……”
雲小墨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憂。
雲知夏蹲下身,将他緊緊摟進懷裏。
“墨兒,别怕。”
“娘親去去就回。”
她又看向雲小暖,小姑娘的眼睛裏已經包了一汪淚,卻強忍着不掉下來。
“小暖,你和哥哥,跟柳钰叔叔還有蘇蓮姨姨,先回顧家老宅,等娘親回來。”
她本想讓他們留在雲心堂,但現在看來,雲心堂也已不再安全。
顧家老宅,是顧晏塵的私産,也是京城裏唯一一處連裴硯之都不敢輕易伸手的地方。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