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從安強壓下暴揍這人一頓的沖動。
冷聲道：“他從來都不屬于你，你惋惜什麽？”
“也是”元老聳聳肩，“不過，他走了，我們就失去了最好的觀察樣本。”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過現在好了。你來了。”
白從安挑眉：“我？”
“嗯。”元老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你們腺體同源，分化程度比他當初來這裏的時候更高，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你願意爲了他來到這裏。”
“所以呢？”白從安問。
“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研究。”元老說得理所當然，“提供你的腺體能量樣本，配合做一些測試。不會太久，也不會傷害你。我們需要數據，很多數據。”
白從安看着他。
然後，笑了。
“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元老點頭。
“我拒絕。”白從安說得很幹脆。
元老并不意外。
他慢條斯理地又倒了杯茶：“孩子，你可能沒搞清楚狀況。”
“什麽狀況？”
“這裏是元初造物所。”元老擡眼看他，“我的地盤。在這兒，我說了算。”
白從安沒說話。
元老繼續道：“你可以不配合。但那樣的話，你弟弟的腺體……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輕輕敲了敲儲存箱。
白從安眼神冷了下來：“威脅我？”
“是提醒。”元老糾正，“在别人的地盤上，最好還是老實點。”
兩人對視。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後，白從安開口：“你要我做什麽？”
元老笑了。
“很簡單。”他說，“每天抽一點能量樣本，配合做一些基礎測試。必要時，可能需要你進入一些模拟環境，觀察你的腺體反應。”
“就這樣？”
“暫時就這樣。”元老點頭，“如果你表現好，配合度高，也許……我們能找到讓你弟弟蘇醒的辦法。”
白從安靜靜看着他。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你可以懷疑，”元老攤手，“但你有别的選擇嗎？”
白從安沉默。
“好。”他說，“我配合。”
元老滿意地點頭：“聰明的選擇。”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按鈕。
一扇隐形門滑開，露出裏面明亮的走廊。
“博士，帶他去A-7觀察室。”元老吩咐，“準備基礎測試。”
“是。”博士起身，拿起儲存箱，“請跟我來。”
白從安跟着他走進走廊。
門在身後關上。
元老重新坐回沙發，端起茶杯，看着牆面上浮現的監控畫面。
畫面裏，白從安正跟着博士走向觀察室。
“真是……有趣的孩子。”元老低聲自語，“就是不知道，能撐多久。”
A-7觀察室
房間很大，正中央是一個透明的圓柱形艙體，周圍布滿了各種儀器。
“請進。”博士指了指艙體，“我們需要采集你的基礎能量讀數。”
白從安看了眼艙體：“這裏面？”
“對。”博士點頭，“放心，沒有危險。隻是掃描。”
白從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艙門滑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貼上皮膚。
“放松。”博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第一次掃描開始。”
嗡——
無形的波動掃過身體。
白從安感覺後頸的腺體微微發熱。
“能量讀數穩定……純度極高……”博士記錄着數據，“分化等級确認，六階。畢方特性純度……百分之九十七？！這怎麽可能！”
白從安沒理他。
掃描持續了大約十分鍾。
“可以出來了。”博士說，眼睛還盯着屏幕上的數據，“太不可思議了……你和你弟弟的腺體同源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但你的純度更高，穩定性也更好……”
他擡頭看向白從安，眼神熾熱：“你簡直就是完美的進化樣本！”
白從安走出艙體，活動了一下手腕：“測完了？”
“基礎掃描完成了。”博士推了推眼鏡，“接下來需要抽一點能量樣本。”
他拿出一個特制的注射器，針頭泛着淡藍色的光。
“這是什麽？”白從安皺眉。
“能量提取器。”博士解釋，“不會疼，隻會吸取少量腺體能量。大概……相當于你正常狀态下十分鍾的自然恢複量。”
白從安看着針頭：“如果我說不呢？”
博士頓了頓：“那我會很遺憾地通知元老，你拒絕配合。然後……”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白從安看着那泛着藍光的針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
“行。”他說得很幹脆，甚至主動卷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抽吧。”
博士反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這麽配合。
“……你确定？”
“确定。”白從安點頭，語氣輕松，“反正早晚都要抽，早點完事早點休息。你們這兒管飯吧？我有點餓了。”
博士推了推眼鏡，眼神緩和了些：“當然。研究所有标準營養餐，能量配比很科學。”
“有肉嗎？”白從安問，像在餐廳點菜。
“合成蛋白，口感接近真肉。”博士一邊準備，一邊回答，“你想要什麽口味的？烤制？煎制？”
“都行。”白從安聳聳肩，“能吃飽就行。”
他看起來放松極了，甚至左右打量着觀察室裏的儀器。
“這些玩意兒挺貴的吧？”他指着其中一個複雜的掃描儀，“我之前見過類似的，據說一台能買下一艘小型戰艦。”
博士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他：“你對儀器很了解？”
“不算了解。”白從安語氣随意，“就是以前總受傷，老被按着做檢查，看多了。”
博士眼底最後一絲警惕也消散了。
果然，再特别，也就是個涉世未深的Omega。到了陌生環境，害怕過後，就是這種強裝鎮定的閑聊。
他拿起注射器，走到白從安身邊。
“手放平，放松肌肉。”
白從安照做。
針頭靠近皮膚。
冰冷的觸感。
就在針尖即将刺入的瞬間，白從安突然開口：“博士。”
“嗯？”博士下意識擡眼。
白從安對他笑了笑，笑容幹淨又純粹：“你說，如果我配合得好，元老真的會幫我弟弟嗎？”
博士看着他澄澈的眼睛，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元老說話一向算話。隻要你好好配合，拿到足夠的數據，所裏資源豐富，找出喚醒你弟弟的方法，不是不可能。”
“那就好。”白從安像是松了口氣，笑容更深了些，“我弟弟……很乖的。就是有點貪睡。”
他說話時，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彈了一下。
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無聲息地混入空氣中，被博士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