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将沈家舊宅那半塌的門楣拉出一道猙獰的影子。
馬車在距離廢墟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阿木翻身下馬,靴底踏在幹枯的敗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沒有急着去推那扇搖搖欲墜的府門,而是先掀開了車簾,伸出一隻布滿老繭、卻骨節分明的大手。
靈素扶着阿木的手,走下車辇。
一股極其陰冷的、混合了硫磺與陳年藥渣的味道撲面而來,激得她心口那顆“太陰丹”猛地一跳。左掌心的龍首契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召喚,赤金色的流光順着勞宮穴一路逆行,直沖她的神道穴。
“……咳。”
靈素嬌軀微微一晃,面色在這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眼底卻洇開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那是血脈共振帶來的生理逆流,讓她感覺到全身的骨頭仿佛都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緩慢拆解。
“主人!”
阿木跨步上前,右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靈素的後腰。
那一瞬間,靈素感覺到後背貼上了一堵滾燙的肉牆。阿木體内的“龍血”正因爲靠近枯井而沸騰,那股濃烈且霸道的陽剛氣,隔着輕薄的紗衣,嚴絲合縫地熨貼進她的肌膚裏。
靈素眼睫劇烈顫動,原本清冷的星眸此時覆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在那股突兀的熱力沖擊下,體内的藥力開始在小腹深處極其緩慢而堅決地起飛。那種生理上的受激,慢得磨人,卻也真切得讓人腿軟。
一眼看去,由于她呼吸開始變得粘稠,那件月白色的薄紗衣輕搖。領口處由于剛才的晃動散開了些許,隐約可見那如瓷般的肌膚上,雙梅嬌俏,正随着她雜亂的脈息在薄綢下微微震顫,透出一種讓這肅穆廢墟都爲之失色的、極緻壓抑後的誘惑。
那種起飛感慢極了。靈素感覺到自己的耳根紅得發燙,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阿木的衣襟,腳趾在繡鞋中受驚般向内蜷縮,丹蔻色深,在那破碎的瓦礫映照下,張開如嬌弱的花瓣,又在瞬間緊繃。
“……阿木……别看我。”
靈素開口,聲音軟糯得帶了鈎子,全然不複往日總司的威嚴。
阿木盯着她那截因情動而泛起胭脂色的鎖骨,喉結由于極度的克制而劇烈滾動。他伸出指尖,在那“天窗穴”上極其克制地摩挲了一下,力道輕柔得像是在撥弄一根敏感的琴弦。
“……主人在哪裏,阿木就在哪裏。哪怕……這裏是地獄。”
他呢喃着,手掌在那纖細的腰肢上沉沉一按,穩住了靈素近乎虛脫的身體。
……
廢墟内,枯井之側。
影衛“枭”依舊坐在那堆枯骨上,他那隻暗灰色的眼球轉動了一下,看向那緩緩步入後院的一男一女。
他并沒有立刻起身厮殺,反而将那柄銀錯金藥刀平放在膝頭,語氣裏透着一種極其怪異的、屬于醫者的寂寥:
“靈總司,你終究是帶着他來了。你可知道,這口井底,埋着你沈家三代家主的心尖血?”
枭的神情在那暗紅色的火光映射下,顯得立體而扭曲。他不是一個單純的棋子,他曾是安道全最得意的弟子,卻因爲貪戀那“活人藥理”的極緻,才成了這井邊的守墓人。
“枭,沈家的血,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喂這燭龍像的。”
靈素在阿木的攙扶下站定。她看着眼前這個曾經在醫典上見過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悲憫。
“你在這井邊守了五年,經絡已被硫磺石化,若非陳元道給你的那顆‘子丹’,你現在的五髒六腑早已化作膿水。醫者不自醫,你這又是何苦?”
枭冷笑一聲,指尖劃過藥刀。
“何苦?這大周江山就像一個爛透了的瘡口,若不用這地火一把火燒個幹淨,怎能長出新肉?靈素,你這‘太陰之血’,就是那最後的一抹生肌膏。”
這種邏輯自洽的瘋狂,他深信自己在救世,這種執念比任何武功都更難破。
……
“小姐,阿木哥……我不敢過去。”
柳疏影縮在院門口的石獅子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胸口那塊“黑石”雖然消失了,但那股子血脈裏的恐懼卻在不斷放大。她看着那口噴吐紅光的枯井,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在瘋狂地想要逃離。
“疏影,把手給我。”
靈素回頭,對着柳疏影招了招手。
那一刻,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在這寂靜而詭異的廢園中,阿木的一隻手始終按在靈素的後腰,那溫度成了這荒涼世間裏唯一的真實。
“我們要去拿回……沈家丢掉的骨頭。”
靈素輕歎一聲,指尖一枚銀針悄然刺入了自己的“大陵穴”,利用劇痛強行壓下那股子尚未平息的生理情潮。
……
“哐——當——!”
井底深處,再次傳來鎖鏈撞擊的聲響。
這一次,那聲音不再沉悶,而是帶上了一絲活生生的呼喚。
枭緩緩站起,手中的藥刀猛地劃破了自己的胸膛,暗紅色的鮮血順着刀鋒滴入井口。
“混沌已開……靈總司,請入鼎!”
随着他的狂笑,整座沈家舊宅的地磚竟然開始詭異地發燙,無數極其細小的、帶着藥味的紅色霧氣,順着地縫鑽了出來,将方圓十裏瞬間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活體丹爐”。
在這生死一線的溫情與執念中,進入了最後的獻祭時刻。
阿木猛地拔刀,紅色的刀芒劃破了粘稠的霧氣。
“主人……抓緊我。”
靈素閉上眼,在那滾燙的注視下,感覺到自個兒的指尖觸碰到了阿木手心的那抹溫潤。
這一遭,是沈家的終點?還是這大周江山最後的餘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