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們已經上前,開始爲沈清辭梳妝。
胭脂水粉、珠钗步搖,一件件往她身上堆。
沈清辭像個木偶般任她們擺布,腦中卻飛快轉動。
“母親挑的是哪幾家?”她輕聲問。
蘇氏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還是開口道:“戶部侍郎陳大人的嫡次子,今年十九,剛中了舉人;鎮北将軍府的二公子,雖未入仕,但武藝出衆;還有……”
她一連說了五六個名字,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
聽起來個個都是良配,但沈清辭知道——這些人家,要麽是與永甯侯府有利益往來,要麽是蘇氏想拉攏的對象。
梳妝完畢,銅鏡裏映出一張明豔的臉。
眉眼精緻,唇若點朱,一身绯紅繡金線的衣裙,襯得她膚白如雪。
嬷嬷們退到一旁,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蘇氏也微微點頭:“這才像話。”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辭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鬓邊的珠花,動作難得地輕柔。
“清辭,”蘇氏的聲音低了下來,“母親知道你心裏不情願。但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找個好人家,安穩一生,比什麽都強。”
沈清辭看着鏡中的自己,又看向鏡中蘇氏的臉。
“誰說的?”
沈清辭勾起一抹笑,語氣卻冷。
蘇氏一頓,她退後一步,眼底閃過一絲慌張:“今日先見陳公子。巳時三刻,在府中花園的聽雨軒。你好好準備,莫要失禮。”
說完,她轉身離開,嬷嬷丫鬟們魚貫而出,隻留下兩個小丫鬟在門外守着——名爲伺候,實爲監視。
【雲翼和文竹被夫人喊走了。】
小黑鑽進來告訴她。
沈清辭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哼着歌:“許是怕她們替我逃走吧。”
“你看看我頭上的這些金钗子,全是真金。”
沈清辭誇張的抽下一根,遞給小黑把玩。
“聽風樓又能進賬了。”
她笑道。
說完,她将早就寫好的紙條卷起來,遞給小黑:“你将信交給白辛夷,待到我把侯府的事情解決了,就去找她們。”
“還有,找點機靈點的小鬼,查查究竟是誰在捕鳥。”
小黑抓起紙條,撲棱撲棱就飛走了。
沈清辭坐在原地,将頭頂值錢的的物件摘了一些下來。
“重死了。”
她這才放松了一些,一邊畫符一邊靜靜等待相親。
巳時三刻,侯府花園聽雨軒。
沈清辭一身绯紅衣裙,端坐在軒内臨窗的位置。
晨光透過雕花窗棂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淺金。
她低眉斂目,手中捧着一盞茶,姿态娴靜溫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定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蘇氏坐在主位,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
她看着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孩子,總算懂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戶部侍郎陳大人的嫡次子,陳文軒。
十九歲,剛中舉人,身形清瘦,一身青衫,頗有幾分書卷氣。
他進門後先向蘇氏行禮,又轉向沈清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驚豔。
“陳公子請坐。”蘇氏微笑,“清辭,給陳公子斟茶。”
沈清辭依言起身,執壺斟茶。
動作優雅,指尖纖白,看得陳文軒又是一陣恍惚。
茶盞奉上,陳文軒接過時,指尖無意間觸到沈清辭的手。
他臉一紅,連忙收回手,低頭喝茶掩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