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雲澈打斷她,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寒意,“你我是同門,有些話……不妨直說。”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敲。
“天機閣是欽天監的産業,是陛下認可的‘正統’。這京城的玄學生意,該由誰來做主,你我都清楚。”他看向沈玉瑤,眼神深邃,“如今冒出個聽風樓,今日能解鎖魂咒,明日就能看皇陵風水,後日……說不定就要插手朝廷祭祀。”
沈玉瑤後背滲出冷汗。
“師兄的意思是……”
“兩個選擇。”雲澈豎起兩根手指,動作優雅,說出的話卻冰冷無情,“第一,收并。你去跟那聽風樓的樓主談,若能歸入天機閣旗下,許他一個副掌櫃的位置,每月分他兩成利潤——若他識相,這是條活路。”
他頓了頓,放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毀掉。”
沈玉瑤心頭一凜。
“師兄,這……會不會太……”
“太什麽?”雲澈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溫文,眼底卻是一片寒冰,“師妹,你如今是朝廷命官,是欽天監監正,是天機閣掌櫃。有些事……該狠的時候,就要狠。”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星宿圖前,背對着沈玉瑤。
“天機閣要做大,就不能允許有第二個聲音。”他的聲音在密室裏回蕩,平靜而冷漠,“要麽收爲己用,要麽……徹底消失。這世上,從來隻容得下一個‘正統’。”
沈玉瑤握緊手中的烏木令牌,指尖微微發白。
“我明白了。”她低聲道,“我會去辦。”
“嗯。”雲澈沒有回頭,依舊看着星宿圖,“記住,手段要幹淨。天機閣是百年老字号,是‘正統’,不能沾上污名。”
“是。”
“去吧。”雲澈揮了揮手。
沈玉瑤起身,行了一禮,轉身走上石階。
腳步聲漸遠。
密室裏恢複寂靜。
雲澈依舊站在星宿圖前,燭火将他修長的身影投在牆上,微微晃動。
鎮國公府的事情被破,師父的大業險些毀于一旦。
而周瑾……
他伸出手,指尖在星宿圖的某個位置輕輕一點。
那裏,正是“文曲星”所在。
“一切阻礙大業的人,都該死。”
他輕聲說着。
*
立冬後下了第一場雪,聽風樓後院的廂房裏,炭火燒得正旺。
這屋子原本是存放藥材的,這幾日被白辛夷收拾出來,添了床榻桌椅,鋪上厚實的毛氈,倒也像個像樣的客房。
桌上擺着一碟桂花糕,一壺熱茶,還有一小壇陸景明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馬奶酒。
沈清辭剛剛從外邊回來,披風上落了一層薄雪,雲翼幫她取下來,輕輕彈去,挂在一邊。
“放榜了?”
陸景明烤着炭火,問。
“周瑾中了解元。”沈清辭心情頗好,臉上帶着笑容,“方才還遣人送了請帖,邀聽風樓諸位明日去周府赴會。”
此時裏屋簾子上珠玉一陣碰撞,白辛夷扶着阿娜爾走了出來。
“終于醒了,再不醒白花兒就要懷疑自己的醫術了。”
陸景明笑着,卻起身給兩人挪了個位置。
“坐坐坐,别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