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白辛夷、陸景明、阿娜爾,四人圍桌而坐。
阿娜爾已經換上了幹淨的棉布衣裙,頭發也重新梳過,在腦後編成一條粗辮子,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臉上還有淡淡的淤青,但眼神已經不像在水牢時那般死寂,
“嘗嘗這個。”白辛夷将一塊桂花糕推到阿娜爾面前,“京城的小吃,甜的。”
阿娜爾遲疑了一下,拿起糕點咬了一小口。
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她愣了愣,又咬了一大口。
“慢點吃。”白辛夷倒了杯熱茶給她,“你餓了好幾天,一下子吃太多胃會受不了。”
阿娜爾沒說話,隻是低頭喝茶,吃糕點。
沈清辭靜靜看着她,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這裏很安全。聽風樓是我的地盤。”
“我知道你們救了我。”她放下茶杯,聲音有些沙啞,“但我必須回去。”
“回去?”陸景明皺眉,“回哪兒?回水牢?”
“回宮。”阿娜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還有事沒做完。”
沈清辭和白辛夷對視一眼。
“你想刺殺皇帝。”沈清辭平靜的看了她一眼。
“剛剛從皇宮裏九死一生逃出來,你還要去送死啊?”
陸景明咂舌,對着他豎了個大拇指,“女中豪傑。”
沈清辭看着他的手勢,眸色暗了暗,卻假裝沒看見,隻對阿娜爾說:““你殺不了他。”
沈清辭直言不諱,“别說你現在傷成這樣,就算你完好無損,也近不了他的身。皇宮大内,禁軍重重,還有東廠、錦衣衛……你連他百步之内都走不到。”
“我可以等機會——”
“等什麽機會?”沈清辭打斷她,“等他出巡?等他祭天?那些時候護衛更嚴,你更沒有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阿娜爾,複仇不是隻有一條路。你死了,吒雲部就真的沒人了。”
阿娜爾眼中泛起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那我能怎麽辦?”她聲音哽咽,“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哥哥姐姐都死了……全族就剩我一個。我不報仇,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活着,才能讓真相大白。”白辛夷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死了,就什麽都沒了。那些屠戮族人的真兇,會繼續逍遙法外,還會把罪名永遠扣在吒雲部頭上。”
阿娜爾渾身一顫。
“我可以幫你。”沈清辭開口,“不是幫你殺人,是幫你……查清楚真相。”
“爲什麽要幫我?”阿娜爾有些警惕,她不信有無緣無故的好人。
沈清辭挑眉看了一眼白辛夷,“你是辛夷的親人,當然,我也不想收留一個通緝犯。”
阿娜爾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她:“怎麽查?”
“你混進皇宮,應該知道一些事情。”沈清辭看着她,“比如……是誰說吒雲部通敵的?證據是什麽?那份‘通敵名單’是怎麽來的?”
阿娜爾咬了咬唇:“是一個叫劉公公的掌印太監,向皇帝遞的密折。說在我爹的書房裏搜出了與北狄往來的書信,還有一份名單……”
“那份名單,你看過嗎?”陸景明問。
“看過一眼。”阿娜爾回憶道,“上面确實有吒雲部幾個長老的名字,還有……一些邊關将領。但我爹的名字不在上面。”
“那爲什麽……”
“因爲那封信。”阿娜爾眼中閃過恨意,“信是以我爹的口吻寫的,說願意配合北狄,打開邊關防線。信上有我爹的私印——但我爹的私印,早在半年前就丢了。”